(15）：不按人的心意
《韩婆婆的故事》（十五）：不按人的心意
拥抱每一天20140306——三工整理
经过这些戏剧性的事件之后，很快又是我回家述职的时候了。我在初秋时回到家，父亲差不多已经八十三岁了，我花许多时间陪他，再一次享受我们最喜爱的事——在乡间附近开车兜风。然而，圣诞节以后不久，他的身体开始每下愈况。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回去。”我不确定他是在问或是叙述，就小心地回答：“爸，如果你喜欢我留下来陪你，我就留下来。”
“不，你不可以！”他大喊，“我不需要！我知道你的航期是什么时候，你要准时回去。”
我不再谈这事，也暂时把这问题搁置下来。初春之时，新加坡总部的一位主任李亚农正在附近领退修会，他知道我父亲病了，趁机来看我们。我带他进去看爸爸，停留了一会，我就退出来拿些茶点。当我在另一个房间，与带李先生来的朋友谈话时，警觉到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回事？”我很不自在地想着。不久，李先生出来了。“好的，宝琏，”他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多了一点。你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我问，“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爸爸的声音好像发怒了。”
“哦，”李先生解释，“我只是告诉他，你可以延长你的休假——那是很普通的事，那么当他需要你时，你可以留下来帮助他。”
“爸爸怎么说？”
“哦，他真的生气了，全力冲着我来，”李先生有一点腼腆的地回答，“他说，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差会主任！”我笑了起来。李先生又继续说：“你爸爸说，‘我们听从天上的命令，并不是听从像你这样的人。’他坚持如果你留在家里，他不能死得安宁。他不要你爱他，胜过于爱主。他说他也不会爱你胜于爱主。”
我当然早已听过父亲这样说，所以并不惊讶。
“还没有完呢，”李先生继续，“你父亲说，如果我们说自己是十字架的精兵，就必须像精兵一样；他也告诉我，当他病重时，他祷告能有机会再见你一面，神已成全了他的心愿。现在他别无所求，否则他自己或你灵里会感觉亏欠。”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被他赶了出来，但我怕父亲对他不够礼貌。幸好李先生似乎以为这次的拜访使他灵里更新了！我则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从那以后，父亲的情况更为不好。但每天他都坚持要我读《启示录》给他听——整卷。“我们必须读这本书，”爸爸解释说，“那是唯一的一卷圣经，应许读的人必蒙福。”所以每天我都读它，父亲则坐在他的摇椅上听。当我看见他在点头，好像在打瞌睡，我就小声一点，或略过一段，但他说：“嘿，你漏了一些。”我就必须回头再念一遍！那就是我们每天所作的——因为他说：“我不愿错过了祝福。”
最难受的就是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一点一点衰弱下去——有时他会不像他自己了，言行毫无理性。他昏迷了好几天。苏醒过来后，他对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他后，他问：“前三天发生了什么？”
“爸，你那时病得很厉害。”我解释道。
他便道歉：“我不知道自己做过或说过什么，但不要放在心上。请原谅我。”我很高兴听到这话，因为有时候他说话有点伤人。
我知道很快就要离开他时，心里真是紧张。我不想走，但他坚持要我走。时间逼近时，我心里不断地自问：“我该不该去呢？”但爸爸有理性时一定会说：“你还有十天，”或多少多少天。我知道我必须走。
好心的朋友总是劝我在回到工场前，要有一点休息。“你太疲倦了，”他们说，“你必须早离开两个星期，上船之前在加州休息一下。”
“不，”我说，“如果我早些走而爸爸有什么意外，我必永远不原谅自己。”
我必须到西岸去的当天，父亲起床穿上他最好的西装，看起来神采飞扬。他必定费尽力气才能这样，不要我觉得难过，也想向我表示他非常好。我们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共同祷告之后，我就该走了。他到前面的走廊来，与我吻别，并挥手，好像我只是到城里去一样。我是要到城里去——但我还要坐火车到西岸，途中在芝加哥暂时停留看朋友。那天傍晚，我打电话回家，一切都很好，父亲和我闲聊了一阵。到达加州时，我又打电话回家。这时他已在医院里了！我面临很大的试探想回去！但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你留下来，我就死得不安宁。我们说自己是精兵，让我们真正像精兵一样。”我顺从了他的意愿，虽然有点勉强。
在回台湾的旅程上，主给我一个大惊喜。我是从西岸上船，订的票是威尔逊总统号，一艘好漂亮的船。当我到达洛杉矶，差会代表王耀登先生在车站接我。他建议说：“在我们做其他事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到轮船公司办事处登记，你的船也许已经离开了旧金山，我们必须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订位。”
到了轮船公司，我告诉柜台职员，我是谁，要到哪里去，也拿票给他看。他是一位高高的，有金黄色头发，碧眼和白皙皮肤的人。他没说什么，但跑到里面的办公室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韩博士，”他说，“好像有一点改变——你的订位取消了。”
我的心往下沉。“你不能那样作！”我争辩道，“我的票钱已付，我也准时到了。那是不对的。”
“哦，你看这信。你看，你的二等舱已取消了。你要坐头等舱！”
我的心又往下沉。“我不能坐头等舱！”我喊道。“我没有那种服装；为什么，我甚至没有一件晚宴装。我没有一切适合头等舱的东西。而且是否必须付不同的票价呢？”我惶惑地结结巴巴地说。他把信拿给我。信上只说请我坐头等舱，也给了我房间号码。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提到票价的增加。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这是我接到的命令——所以你只管去享受吧。你不必忧虑服装问题。我相信你有一些好的洋装。除此以外，这只是长程航行，人们不会穿得很正式——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晚礼服。”
我真的十分困惑。这时王先生说：“好了，宝琏，这一次我猜你将要变成上流社会的宣教士了！”
“是的，”我笑着回答，“这段时间必是所谓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而不是该禁食的时候禁食吧！王先生，这也许就是主给我休息的方法吧！”原来真是如此。这就是神所给我们的，实在超乎我们所求所想。
王先生夫妇和一些朋友到码头送行，没想到轮船公司的那位职员也在那儿！他和妻子要到夏威夷度假。他们知道我对身份的改变有一点不自在，便很友善地特别关心我，把我介绍给船上每一个人，包括船长在内。他们告诉他，我是中国内地会的宣教士，我想这点挺有趣，而且有些奇怪，后来我得知他是一位很虔诚的基督徒，并且对宣教十分有兴趣。
我到任何场所，那位职员和他年轻美貌的妻子都陪着我，他们介绍我是韩博士——我一生中从未象现在这么多次被人称为博士。但我懂得了那就是“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毕竟，当保罗想若说自己是罗马人，对自己有益，也便于传福音，他就说自己是罗马人！我为什么不应承认自己是博士？实在有很多好机会谈到我的工作，因大部分人起初都以为我是一个医疗传教士。
我被分配到一个靠边的可爱船舱，与一个兴味相投，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的女士同房间。我也消磨很多时间在甲板上，我的折叠躺椅在船尾的幽僻之处，那个位置风吹不到，但可以感受到温暖的春阳。不久，我就发现船上满了饥渴的灵魂，结果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上流社会”的宣教士，正如王先生所说的。例如，有一对很和蔼的老夫妇，我曾与他们同桌共餐。他们大约六十几岁，安详而实际。虽然他在底特律的一家大汽车公司里职位很高，却不会摆架子或炫耀财富。有一天晚餐时，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宣教士医生，你在哪一家医院工作？”
“哦，”我说，“我不是那种。我不是一位治病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笑着问。
“我受的训练是生理学。在我放弃那些而去中国作宣教士以前，我作了五年多研究工作，也在大学里教书。”
“你在哪里得到博士学位？”
“宾州大学。”我可以感觉这个履历对我颇有帮助。
“噢，”他说，“那是常春藤联盟大学。那么，你在哪里做研究工作？”
“在宾州大学，”我回答，“我是在洛克斐勒奖学金之下做研究。”
“哦，在那时代，对于女性，这是很高的荣誉，”他大声说，使我觉得我们好像在讨论一些史前时期的事。不管怎样，当我说明神怎样的赐给我那一切时，他很受感动。
“你曾在哪一间大学教过书？”他又问。
我回答我曾在史密斯学院教过，他们意味深长地彼此对看，并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女儿，她一生最盼望的就是进史密斯学院，但她的成绩不够，没有被接受。我即使用一切的钱也无法让她进去。但你，你放弃了那职位，到国外作宣教士，加入一个连固定薪水也没有的差会！”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
“不要发愁，”我说，“我相信假如是作学生，我也同样无法进入史密斯学院。我只是从后门进去，混个教席！”我们都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他结论说。
“哦，”我快乐地回答，“如果是的话，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十年，而且非常享受这状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但真的，即使差会没有允诺什么，我却有神的一切应许可以信赖。”
我后来才知道，次年之中这对老夫妇曾受到几次厉害的考验，不知他们是否记得我对他们所说的。
这次旅行并非只是休息和与其他旅客交往；我们走访了夏威夷，日本和菲律宾，每一处我都遇见了中国内地会的朋友，也从主额外得着许多美好的经验。
最后我们来到香港，要在此转船去台湾。这段时间我真正有很好的休息。由于好奇，我到轮船公司查询这次奢华旅行的额外开支，发现头等舱的价钱，三倍于二等舱票价！到今天我还不知道到底头等舱是谁订的，但时间却正好。我回到工场上时，不但交了许多新朋友，而且心里充满赞美与感恩。到达目的地时，我的身心在主里面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到台湾后一个月，我便收到父亲蒙主恩召的电报。许多朋友写信并寄卡片来，里面有美好的圣经节和安慰的话，但也有一些指责的信，令人很难忍受。我被人批评没有留下来陪伴父亲，但我心里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遵照了他的话。我确知如果我不回台湾，父亲一定会很伤心，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绊脚石。我感谢神给我这样的父母，在我蒙召和奉献的事上，给我很大的支持。在这些日子中，我学到对不谅解的指责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对我回到工场的背景毫无所知。我也学到在一切决定上，完全信靠主，知道他了解，并且活在他面前的宝贵功课。
诗歌《你的爱不离不弃》、《作一粒种子奉献自己》
拥抱每一天20140306——三工整理
经过这些戏剧性的事件之后，很快又是我回家述职的时候了。我在初秋时回到家，父亲差不多已经八十三岁了，我花许多时间陪他，再一次享受我们最喜爱的事——在乡间附近开车兜风。然而，圣诞节以后不久，他的身体开始每下愈况。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回去。”我不确定他是在问或是叙述，就小心地回答：“爸，如果你喜欢我留下来陪你，我就留下来。”
“不，你不可以！”他大喊，“我不需要！我知道你的航期是什么时候，你要准时回去。”
我不再谈这事，也暂时把这问题搁置下来。初春之时，新加坡总部的一位主任李亚农正在附近领退修会，他知道我父亲病了，趁机来看我们。我带他进去看爸爸，停留了一会，我就退出来拿些茶点。当我在另一个房间，与带李先生来的朋友谈话时，警觉到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回事？”我很不自在地想着。不久，李先生出来了。“好的，宝琏，”他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多了一点。你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我问，“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爸爸的声音好像发怒了。”
“哦，”李先生解释，“我只是告诉他，你可以延长你的休假——那是很普通的事，那么当他需要你时，你可以留下来帮助他。”
“爸爸怎么说？”
“哦，他真的生气了，全力冲着我来，”李先生有一点腼腆的地回答，“他说，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差会主任！”我笑了起来。李先生又继续说：“你爸爸说，‘我们听从天上的命令，并不是听从像你这样的人。’他坚持如果你留在家里，他不能死得安宁。他不要你爱他，胜过于爱主。他说他也不会爱你胜于爱主。”
我当然早已听过父亲这样说，所以并不惊讶。
“还没有完呢，”李先生继续，“你父亲说，如果我们说自己是十字架的精兵，就必须像精兵一样；他也告诉我，当他病重时，他祷告能有机会再见你一面，神已成全了他的心愿。现在他别无所求，否则他自己或你灵里会感觉亏欠。”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被他赶了出来，但我怕父亲对他不够礼貌。幸好李先生似乎以为这次的拜访使他灵里更新了！我则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从那以后，父亲的情况更为不好。但每天他都坚持要我读《启示录》给他听——整卷。“我们必须读这本书，”爸爸解释说，“那是唯一的一卷圣经，应许读的人必蒙福。”所以每天我都读它，父亲则坐在他的摇椅上听。当我看见他在点头，好像在打瞌睡，我就小声一点，或略过一段，但他说：“嘿，你漏了一些。”我就必须回头再念一遍！那就是我们每天所作的——因为他说：“我不愿错过了祝福。”
最难受的就是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一点一点衰弱下去——有时他会不像他自己了，言行毫无理性。他昏迷了好几天。苏醒过来后，他对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他后，他问：“前三天发生了什么？”
“爸，你那时病得很厉害。”我解释道。
他便道歉：“我不知道自己做过或说过什么，但不要放在心上。请原谅我。”我很高兴听到这话，因为有时候他说话有点伤人。
我知道很快就要离开他时，心里真是紧张。我不想走，但他坚持要我走。时间逼近时，我心里不断地自问：“我该不该去呢？”但爸爸有理性时一定会说：“你还有十天，”或多少多少天。我知道我必须走。
好心的朋友总是劝我在回到工场前，要有一点休息。“你太疲倦了，”他们说，“你必须早离开两个星期，上船之前在加州休息一下。”
“不，”我说，“如果我早些走而爸爸有什么意外，我必永远不原谅自己。”
我必须到西岸去的当天，父亲起床穿上他最好的西装，看起来神采飞扬。他必定费尽力气才能这样，不要我觉得难过，也想向我表示他非常好。我们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共同祷告之后，我就该走了。他到前面的走廊来，与我吻别，并挥手，好像我只是到城里去一样。我是要到城里去——但我还要坐火车到西岸，途中在芝加哥暂时停留看朋友。那天傍晚，我打电话回家，一切都很好，父亲和我闲聊了一阵。到达加州时，我又打电话回家。这时他已在医院里了！我面临很大的试探想回去！但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你留下来，我就死得不安宁。我们说自己是精兵，让我们真正像精兵一样。”我顺从了他的意愿，虽然有点勉强。
在回台湾的旅程上，主给我一个大惊喜。我是从西岸上船，订的票是威尔逊总统号，一艘好漂亮的船。当我到达洛杉矶，差会代表王耀登先生在车站接我。他建议说：“在我们做其他事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到轮船公司办事处登记，你的船也许已经离开了旧金山，我们必须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订位。”
到了轮船公司，我告诉柜台职员，我是谁，要到哪里去，也拿票给他看。他是一位高高的，有金黄色头发，碧眼和白皙皮肤的人。他没说什么，但跑到里面的办公室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韩博士，”他说，“好像有一点改变——你的订位取消了。”
我的心往下沉。“你不能那样作！”我争辩道，“我的票钱已付，我也准时到了。那是不对的。”
“哦，你看这信。你看，你的二等舱已取消了。你要坐头等舱！”
我的心又往下沉。“我不能坐头等舱！”我喊道。“我没有那种服装；为什么，我甚至没有一件晚宴装。我没有一切适合头等舱的东西。而且是否必须付不同的票价呢？”我惶惑地结结巴巴地说。他把信拿给我。信上只说请我坐头等舱，也给了我房间号码。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提到票价的增加。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这是我接到的命令——所以你只管去享受吧。你不必忧虑服装问题。我相信你有一些好的洋装。除此以外，这只是长程航行，人们不会穿得很正式——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晚礼服。”
我真的十分困惑。这时王先生说：“好了，宝琏，这一次我猜你将要变成上流社会的宣教士了！”
“是的，”我笑着回答，“这段时间必是所谓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而不是该禁食的时候禁食吧！王先生，这也许就是主给我休息的方法吧！”原来真是如此。这就是神所给我们的，实在超乎我们所求所想。
王先生夫妇和一些朋友到码头送行，没想到轮船公司的那位职员也在那儿！他和妻子要到夏威夷度假。他们知道我对身份的改变有一点不自在，便很友善地特别关心我，把我介绍给船上每一个人，包括船长在内。他们告诉他，我是中国内地会的宣教士，我想这点挺有趣，而且有些奇怪，后来我得知他是一位很虔诚的基督徒，并且对宣教十分有兴趣。
我到任何场所，那位职员和他年轻美貌的妻子都陪着我，他们介绍我是韩博士——我一生中从未象现在这么多次被人称为博士。但我懂得了那就是“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毕竟，当保罗想若说自己是罗马人，对自己有益，也便于传福音，他就说自己是罗马人！我为什么不应承认自己是博士？实在有很多好机会谈到我的工作，因大部分人起初都以为我是一个医疗传教士。
我被分配到一个靠边的可爱船舱，与一个兴味相投，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的女士同房间。我也消磨很多时间在甲板上，我的折叠躺椅在船尾的幽僻之处，那个位置风吹不到，但可以感受到温暖的春阳。不久，我就发现船上满了饥渴的灵魂，结果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上流社会”的宣教士，正如王先生所说的。例如，有一对很和蔼的老夫妇，我曾与他们同桌共餐。他们大约六十几岁，安详而实际。虽然他在底特律的一家大汽车公司里职位很高，却不会摆架子或炫耀财富。有一天晚餐时，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宣教士医生，你在哪一家医院工作？”
“哦，”我说，“我不是那种。我不是一位治病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笑着问。
“我受的训练是生理学。在我放弃那些而去中国作宣教士以前，我作了五年多研究工作，也在大学里教书。”
“你在哪里得到博士学位？”
“宾州大学。”我可以感觉这个履历对我颇有帮助。
“噢，”他说，“那是常春藤联盟大学。那么，你在哪里做研究工作？”
“在宾州大学，”我回答，“我是在洛克斐勒奖学金之下做研究。”
“哦，在那时代，对于女性，这是很高的荣誉，”他大声说，使我觉得我们好像在讨论一些史前时期的事。不管怎样，当我说明神怎样的赐给我那一切时，他很受感动。
“你曾在哪一间大学教过书？”他又问。
我回答我曾在史密斯学院教过，他们意味深长地彼此对看，并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女儿，她一生最盼望的就是进史密斯学院，但她的成绩不够，没有被接受。我即使用一切的钱也无法让她进去。但你，你放弃了那职位，到国外作宣教士，加入一个连固定薪水也没有的差会！”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
“不要发愁，”我说，“我相信假如是作学生，我也同样无法进入史密斯学院。我只是从后门进去，混个教席！”我们都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他结论说。
“哦，”我快乐地回答，“如果是的话，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十年，而且非常享受这状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但真的，即使差会没有允诺什么，我却有神的一切应许可以信赖。”
我后来才知道，次年之中这对老夫妇曾受到几次厉害的考验，不知他们是否记得我对他们所说的。
这次旅行并非只是休息和与其他旅客交往；我们走访了夏威夷，日本和菲律宾，每一处我都遇见了中国内地会的朋友，也从主额外得着许多美好的经验。
最后我们来到香港，要在此转船去台湾。这段时间我真正有很好的休息。由于好奇，我到轮船公司查询这次奢华旅行的额外开支，发现头等舱的价钱，三倍于二等舱票价！到今天我还不知道到底头等舱是谁订的，但时间却正好。我回到工场上时，不但交了许多新朋友，而且心里充满赞美与感恩。到达目的地时，我的身心在主里面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到台湾后一个月，我便收到父亲蒙主恩召的电报。许多朋友写信并寄卡片来，里面有美好的圣经节和安慰的话，但也有一些指责的信，令人很难忍受。我被人批评没有留下来陪伴父亲，但我心里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遵照了他的话。我确知如果我不回台湾，父亲一定会很伤心，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绊脚石。我感谢神给我这样的父母，在我蒙召和奉献的事上，给我很大的支持。在这些日子中，我学到对不谅解的指责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对我回到工场的背景毫无所知。我也学到在一切决定上，完全信靠主，知道他了解，并且活在他面前的宝贵功课。
诗歌《你的爱不离不弃》、《作一粒种子奉献自己》
《韩婆婆的故事》（十五）：不按人的心意
拥抱每一天20140306——三工整理
经过这些戏剧性的事件之后，很快又是我回家述职的时候了。我在初秋时回到家，父亲差不多已经八十三岁了，我花许多时间陪他，再一次享受我们最喜爱的事——在乡间附近开车兜风。然而，圣诞节以后不久，他的身体开始每下愈况。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回去。”我不确定他是在问或是叙述，就小心地回答：“爸，如果你喜欢我留下来陪你，我就留下来。”
“不，你不可以！”他大喊，“我不需要！我知道你的航期是什么时候，你要准时回去。”
我不再谈这事，也暂时把这问题搁置下来。初春之时，新加坡总部的一位主任李亚农正在附近领退修会，他知道我父亲病了，趁机来看我们。我带他进去看爸爸，停留了一会，我就退出来拿些茶点。当我在另一个房间，与带李先生来的朋友谈话时，警觉到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回事？”我很不自在地想着。不久，李先生出来了。“好的，宝琏，”他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多了一点。你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我问，“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爸爸的声音好像发怒了。”
“哦，”李先生解释，“我只是告诉他，你可以延长你的休假——那是很普通的事，那么当他需要你时，你可以留下来帮助他。”
“爸爸怎么说？”
“哦，他真的生气了，全力冲着我来，”李先生有一点腼腆的地回答，“他说，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差会主任！”我笑了起来。李先生又继续说：“你爸爸说，‘我们听从天上的命令，并不是听从像你这样的人。’他坚持如果你留在家里，他不能死得安宁。他不要你爱他，胜过于爱主。他说他也不会爱你胜于爱主。”
我当然早已听过父亲这样说，所以并不惊讶。
“还没有完呢，”李先生继续，“你父亲说，如果我们说自己是十字架的精兵，就必须像精兵一样；他也告诉我，当他病重时，他祷告能有机会再见你一面，神已成全了他的心愿。现在他别无所求，否则他自己或你灵里会感觉亏欠。”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被他赶了出来，但我怕父亲对他不够礼貌。幸好李先生似乎以为这次的拜访使他灵里更新了！我则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从那以后，父亲的情况更为不好。但每天他都坚持要我读《启示录》给他听——整卷。“我们必须读这本书，”爸爸解释说，“那是唯一的一卷圣经，应许读的人必蒙福。”所以每天我都读它，父亲则坐在他的摇椅上听。当我看见他在点头，好像在打瞌睡，我就小声一点，或略过一段，但他说：“嘿，你漏了一些。”我就必须回头再念一遍！那就是我们每天所作的——因为他说：“我不愿错过了祝福。”
最难受的就是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一点一点衰弱下去——有时他会不像他自己了，言行毫无理性。他昏迷了好几天。苏醒过来后，他对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他后，他问：“前三天发生了什么？”
“爸，你那时病得很厉害。”我解释道。
他便道歉：“我不知道自己做过或说过什么，但不要放在心上。请原谅我。”我很高兴听到这话，因为有时候他说话有点伤人。
我知道很快就要离开他时，心里真是紧张。我不想走，但他坚持要我走。时间逼近时，我心里不断地自问：“我该不该去呢？”但爸爸有理性时一定会说：“你还有十天，”或多少多少天。我知道我必须走。
好心的朋友总是劝我在回到工场前，要有一点休息。“你太疲倦了，”他们说，“你必须早离开两个星期，上船之前在加州休息一下。”
“不，”我说，“如果我早些走而爸爸有什么意外，我必永远不原谅自己。”
我必须到西岸去的当天，父亲起床穿上他最好的西装，看起来神采飞扬。他必定费尽力气才能这样，不要我觉得难过，也想向我表示他非常好。我们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共同祷告之后，我就该走了。他到前面的走廊来，与我吻别，并挥手，好像我只是到城里去一样。我是要到城里去——但我还要坐火车到西岸，途中在芝加哥暂时停留看朋友。那天傍晚，我打电话回家，一切都很好，父亲和我闲聊了一阵。到达加州时，我又打电话回家。这时他已在医院里了！我面临很大的试探想回去！但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你留下来，我就死得不安宁。我们说自己是精兵，让我们真正像精兵一样。”我顺从了他的意愿，虽然有点勉强。
在回台湾的旅程上，主给我一个大惊喜。我是从西岸上船，订的票是威尔逊总统号，一艘好漂亮的船。当我到达洛杉矶，差会代表王耀登先生在车站接我。他建议说：“在我们做其他事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到轮船公司办事处登记，你的船也许已经离开了旧金山，我们必须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订位。”
到了轮船公司，我告诉柜台职员，我是谁，要到哪里去，也拿票给他看。他是一位高高的，有金黄色头发，碧眼和白皙皮肤的人。他没说什么，但跑到里面的办公室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韩博士，”他说，“好像有一点改变——你的订位取消了。”
我的心往下沉。“你不能那样作！”我争辩道，“我的票钱已付，我也准时到了。那是不对的。”
“哦，你看这信。你看，你的二等舱已取消了。你要坐头等舱！”
我的心又往下沉。“我不能坐头等舱！”我喊道。“我没有那种服装；为什么，我甚至没有一件晚宴装。我没有一切适合头等舱的东西。而且是否必须付不同的票价呢？”我惶惑地结结巴巴地说。他把信拿给我。信上只说请我坐头等舱，也给了我房间号码。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提到票价的增加。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这是我接到的命令——所以你只管去享受吧。你不必忧虑服装问题。我相信你有一些好的洋装。除此以外，这只是长程航行，人们不会穿得很正式——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晚礼服。”
我真的十分困惑。这时王先生说：“好了，宝琏，这一次我猜你将要变成上流社会的宣教士了！”
“是的，”我笑着回答，“这段时间必是所谓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而不是该禁食的时候禁食吧！王先生，这也许就是主给我休息的方法吧！”原来真是如此。这就是神所给我们的，实在超乎我们所求所想。
王先生夫妇和一些朋友到码头送行，没想到轮船公司的那位职员也在那儿！他和妻子要到夏威夷度假。他们知道我对身份的改变有一点不自在，便很友善地特别关心我，把我介绍给船上每一个人，包括船长在内。他们告诉他，我是中国内地会的宣教士，我想这点挺有趣，而且有些奇怪，后来我得知他是一位很虔诚的基督徒，并且对宣教十分有兴趣。
我到任何场所，那位职员和他年轻美貌的妻子都陪着我，他们介绍我是韩博士——我一生中从未象现在这么多次被人称为博士。但我懂得了那就是“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毕竟，当保罗想若说自己是罗马人，对自己有益，也便于传福音，他就说自己是罗马人！我为什么不应承认自己是博士？实在有很多好机会谈到我的工作，因大部分人起初都以为我是一个医疗传教士。
我被分配到一个靠边的可爱船舱，与一个兴味相投，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的女士同房间。我也消磨很多时间在甲板上，我的折叠躺椅在船尾的幽僻之处，那个位置风吹不到，但可以感受到温暖的春阳。不久，我就发现船上满了饥渴的灵魂，结果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上流社会”的宣教士，正如王先生所说的。例如，有一对很和蔼的老夫妇，我曾与他们同桌共餐。他们大约六十几岁，安详而实际。虽然他在底特律的一家大汽车公司里职位很高，却不会摆架子或炫耀财富。有一天晚餐时，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宣教士医生，你在哪一家医院工作？”
“哦，”我说，“我不是那种。我不是一位治病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笑着问。
“我受的训练是生理学。在我放弃那些而去中国作宣教士以前，我作了五年多研究工作，也在大学里教书。”
“你在哪里得到博士学位？”
“宾州大学。”我可以感觉这个履历对我颇有帮助。
“噢，”他说，“那是常春藤联盟大学。那么，你在哪里做研究工作？”
“在宾州大学，”我回答，“我是在洛克斐勒奖学金之下做研究。”
“哦，在那时代，对于女性，这是很高的荣誉，”他大声说，使我觉得我们好像在讨论一些史前时期的事。不管怎样，当我说明神怎样的赐给我那一切时，他很受感动。
“你曾在哪一间大学教过书？”他又问。
我回答我曾在史密斯学院教过，他们意味深长地彼此对看，并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女儿，她一生最盼望的就是进史密斯学院，但她的成绩不够，没有被接受。我即使用一切的钱也无法让她进去。但你，你放弃了那职位，到国外作宣教士，加入一个连固定薪水也没有的差会！”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
“不要发愁，”我说，“我相信假如是作学生，我也同样无法进入史密斯学院。我只是从后门进去，混个教席！”我们都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他结论说。
“哦，”我快乐地回答，“如果是的话，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十年，而且非常享受这状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但真的，即使差会没有允诺什么，我却有神的一切应许可以信赖。”
我后来才知道，次年之中这对老夫妇曾受到几次厉害的考验，不知他们是否记得我对他们所说的。
这次旅行并非只是休息和与其他旅客交往；我们走访了夏威夷，日本和菲律宾，每一处我都遇见了中国内地会的朋友，也从主额外得着许多美好的经验。
最后我们来到香港，要在此转船去台湾。这段时间我真正有很好的休息。由于好奇，我到轮船公司查询这次奢华旅行的额外开支，发现头等舱的价钱，三倍于二等舱票价！到今天我还不知道到底头等舱是谁订的，但时间却正好。我回到工场上时，不但交了许多新朋友，而且心里充满赞美与感恩。到达目的地时，我的身心在主里面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到台湾后一个月，我便收到父亲蒙主恩召的电报。许多朋友写信并寄卡片来，里面有美好的圣经节和安慰的话，但也有一些指责的信，令人很难忍受。我被人批评没有留下来陪伴父亲，但我心里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遵照了他的话。我确知如果我不回台湾，父亲一定会很伤心，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绊脚石。我感谢神给我这样的父母，在我蒙召和奉献的事上，给我很大的支持。在这些日子中，我学到对不谅解的指责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对我回到工场的背景毫无所知。我也学到在一切决定上，完全信靠主，知道他了解，并且活在他面前的宝贵功课。
诗歌《你的爱不离不弃》、《作一粒种子奉献自己》
拥抱每一天20140306——三工整理
经过这些戏剧性的事件之后，很快又是我回家述职的时候了。我在初秋时回到家，父亲差不多已经八十三岁了，我花许多时间陪他，再一次享受我们最喜爱的事——在乡间附近开车兜风。然而，圣诞节以后不久，他的身体开始每下愈况。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回去。”我不确定他是在问或是叙述，就小心地回答：“爸，如果你喜欢我留下来陪你，我就留下来。”
“不，你不可以！”他大喊，“我不需要！我知道你的航期是什么时候，你要准时回去。”
我不再谈这事，也暂时把这问题搁置下来。初春之时，新加坡总部的一位主任李亚农正在附近领退修会，他知道我父亲病了，趁机来看我们。我带他进去看爸爸，停留了一会，我就退出来拿些茶点。当我在另一个房间，与带李先生来的朋友谈话时，警觉到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回事？”我很不自在地想着。不久，李先生出来了。“好的，宝琏，”他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对你的了解多了一点。你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我问，“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爸爸的声音好像发怒了。”
“哦，”李先生解释，“我只是告诉他，你可以延长你的休假——那是很普通的事，那么当他需要你时，你可以留下来帮助他。”
“爸爸怎么说？”
“哦，他真的生气了，全力冲着我来，”李先生有一点腼腆的地回答，“他说，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差会主任！”我笑了起来。李先生又继续说：“你爸爸说，‘我们听从天上的命令，并不是听从像你这样的人。’他坚持如果你留在家里，他不能死得安宁。他不要你爱他，胜过于爱主。他说他也不会爱你胜于爱主。”
我当然早已听过父亲这样说，所以并不惊讶。
“还没有完呢，”李先生继续，“你父亲说，如果我们说自己是十字架的精兵，就必须像精兵一样；他也告诉我，当他病重时，他祷告能有机会再见你一面，神已成全了他的心愿。现在他别无所求，否则他自己或你灵里会感觉亏欠。”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否被他赶了出来，但我怕父亲对他不够礼貌。幸好李先生似乎以为这次的拜访使他灵里更新了！我则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
从那以后，父亲的情况更为不好。但每天他都坚持要我读《启示录》给他听——整卷。“我们必须读这本书，”爸爸解释说，“那是唯一的一卷圣经，应许读的人必蒙福。”所以每天我都读它，父亲则坐在他的摇椅上听。当我看见他在点头，好像在打瞌睡，我就小声一点，或略过一段，但他说：“嘿，你漏了一些。”我就必须回头再念一遍！那就是我们每天所作的——因为他说：“我不愿错过了祝福。”
最难受的就是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一点一点衰弱下去——有时他会不像他自己了，言行毫无理性。他昏迷了好几天。苏醒过来后，他对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他后，他问：“前三天发生了什么？”
“爸，你那时病得很厉害。”我解释道。
他便道歉：“我不知道自己做过或说过什么，但不要放在心上。请原谅我。”我很高兴听到这话，因为有时候他说话有点伤人。
我知道很快就要离开他时，心里真是紧张。我不想走，但他坚持要我走。时间逼近时，我心里不断地自问：“我该不该去呢？”但爸爸有理性时一定会说：“你还有十天，”或多少多少天。我知道我必须走。
好心的朋友总是劝我在回到工场前，要有一点休息。“你太疲倦了，”他们说，“你必须早离开两个星期，上船之前在加州休息一下。”
“不，”我说，“如果我早些走而爸爸有什么意外，我必永远不原谅自己。”
我必须到西岸去的当天，父亲起床穿上他最好的西装，看起来神采飞扬。他必定费尽力气才能这样，不要我觉得难过，也想向我表示他非常好。我们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共同祷告之后，我就该走了。他到前面的走廊来，与我吻别，并挥手，好像我只是到城里去一样。我是要到城里去——但我还要坐火车到西岸，途中在芝加哥暂时停留看朋友。那天傍晚，我打电话回家，一切都很好，父亲和我闲聊了一阵。到达加州时，我又打电话回家。这时他已在医院里了！我面临很大的试探想回去！但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你留下来，我就死得不安宁。我们说自己是精兵，让我们真正像精兵一样。”我顺从了他的意愿，虽然有点勉强。
在回台湾的旅程上，主给我一个大惊喜。我是从西岸上船，订的票是威尔逊总统号，一艘好漂亮的船。当我到达洛杉矶，差会代表王耀登先生在车站接我。他建议说：“在我们做其他事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到轮船公司办事处登记，你的船也许已经离开了旧金山，我们必须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订位。”
到了轮船公司，我告诉柜台职员，我是谁，要到哪里去，也拿票给他看。他是一位高高的，有金黄色头发，碧眼和白皙皮肤的人。他没说什么，但跑到里面的办公室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韩博士，”他说，“好像有一点改变——你的订位取消了。”
我的心往下沉。“你不能那样作！”我争辩道，“我的票钱已付，我也准时到了。那是不对的。”
“哦，你看这信。你看，你的二等舱已取消了。你要坐头等舱！”
我的心又往下沉。“我不能坐头等舱！”我喊道。“我没有那种服装；为什么，我甚至没有一件晚宴装。我没有一切适合头等舱的东西。而且是否必须付不同的票价呢？”我惶惑地结结巴巴地说。他把信拿给我。信上只说请我坐头等舱，也给了我房间号码。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提到票价的增加。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这是我接到的命令——所以你只管去享受吧。你不必忧虑服装问题。我相信你有一些好的洋装。除此以外，这只是长程航行，人们不会穿得很正式——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晚礼服。”
我真的十分困惑。这时王先生说：“好了，宝琏，这一次我猜你将要变成上流社会的宣教士了！”
“是的，”我笑着回答，“这段时间必是所谓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而不是该禁食的时候禁食吧！王先生，这也许就是主给我休息的方法吧！”原来真是如此。这就是神所给我们的，实在超乎我们所求所想。
王先生夫妇和一些朋友到码头送行，没想到轮船公司的那位职员也在那儿！他和妻子要到夏威夷度假。他们知道我对身份的改变有一点不自在，便很友善地特别关心我，把我介绍给船上每一个人，包括船长在内。他们告诉他，我是中国内地会的宣教士，我想这点挺有趣，而且有些奇怪，后来我得知他是一位很虔诚的基督徒，并且对宣教十分有兴趣。
我到任何场所，那位职员和他年轻美貌的妻子都陪着我，他们介绍我是韩博士——我一生中从未象现在这么多次被人称为博士。但我懂得了那就是“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毕竟，当保罗想若说自己是罗马人，对自己有益，也便于传福音，他就说自己是罗马人！我为什么不应承认自己是博士？实在有很多好机会谈到我的工作，因大部分人起初都以为我是一个医疗传教士。
我被分配到一个靠边的可爱船舱，与一个兴味相投，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的女士同房间。我也消磨很多时间在甲板上，我的折叠躺椅在船尾的幽僻之处，那个位置风吹不到，但可以感受到温暖的春阳。不久，我就发现船上满了饥渴的灵魂，结果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上流社会”的宣教士，正如王先生所说的。例如，有一对很和蔼的老夫妇，我曾与他们同桌共餐。他们大约六十几岁，安详而实际。虽然他在底特律的一家大汽车公司里职位很高，却不会摆架子或炫耀财富。有一天晚餐时，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宣教士医生，你在哪一家医院工作？”
“哦，”我说，“我不是那种。我不是一位治病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笑着问。
“我受的训练是生理学。在我放弃那些而去中国作宣教士以前，我作了五年多研究工作，也在大学里教书。”
“你在哪里得到博士学位？”
“宾州大学。”我可以感觉这个履历对我颇有帮助。
“噢，”他说，“那是常春藤联盟大学。那么，你在哪里做研究工作？”
“在宾州大学，”我回答，“我是在洛克斐勒奖学金之下做研究。”
“哦，在那时代，对于女性，这是很高的荣誉，”他大声说，使我觉得我们好像在讨论一些史前时期的事。不管怎样，当我说明神怎样的赐给我那一切时，他很受感动。
“你曾在哪一间大学教过书？”他又问。
我回答我曾在史密斯学院教过，他们意味深长地彼此对看，并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女儿，她一生最盼望的就是进史密斯学院，但她的成绩不够，没有被接受。我即使用一切的钱也无法让她进去。但你，你放弃了那职位，到国外作宣教士，加入一个连固定薪水也没有的差会！”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
“不要发愁，”我说，“我相信假如是作学生，我也同样无法进入史密斯学院。我只是从后门进去，混个教席！”我们都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他结论说。
“哦，”我快乐地回答，“如果是的话，我已经神志不清了十年，而且非常享受这状况！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但真的，即使差会没有允诺什么，我却有神的一切应许可以信赖。”
我后来才知道，次年之中这对老夫妇曾受到几次厉害的考验，不知他们是否记得我对他们所说的。
这次旅行并非只是休息和与其他旅客交往；我们走访了夏威夷，日本和菲律宾，每一处我都遇见了中国内地会的朋友，也从主额外得着许多美好的经验。
最后我们来到香港，要在此转船去台湾。这段时间我真正有很好的休息。由于好奇，我到轮船公司查询这次奢华旅行的额外开支，发现头等舱的价钱，三倍于二等舱票价！到今天我还不知道到底头等舱是谁订的，但时间却正好。我回到工场上时，不但交了许多新朋友，而且心里充满赞美与感恩。到达目的地时，我的身心在主里面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到台湾后一个月，我便收到父亲蒙主恩召的电报。许多朋友写信并寄卡片来，里面有美好的圣经节和安慰的话，但也有一些指责的信，令人很难忍受。我被人批评没有留下来陪伴父亲，但我心里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遵照了他的话。我确知如果我不回台湾，父亲一定会很伤心，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绊脚石。我感谢神给我这样的父母，在我蒙召和奉献的事上，给我很大的支持。在这些日子中，我学到对不谅解的指责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对我回到工场的背景毫无所知。我也学到在一切决定上，完全信靠主，知道他了解，并且活在他面前的宝贵功课。
诗歌《你的爱不离不弃》、《作一粒种子奉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