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洋县我找到了边云波的点点踪迹,老师我来过了……
去汉中之前我开始做功课,武牧发给我一大堆资料。其中一篇她写的《边云波在洋县》让我眼前一亮。边云波怎么会在洋县?我立即查阅,果然,有记载的边云波到洋县的记录有5次。
第一次,1943年因为逃难徒步2000公里来到洋县国立七中上学。遇见英国传教士吴咏秋,美国传教士孔保罗夫妇,得救受洗。第二次,1945年考上中央大学的他却因为对学生的负担休学回到洋县建立青年团契。第三次,1950年决志去云南边疆宣教时路过洋县,从这里奔赴战场。第四次,2001年回国后又来到洋县,见了史东生牧师、他儿子史明智(今天的教会主任)、儿媳武牧以及出生不久的小小史牧,高兴地抱起他,欣慰后继有人。这次武牧拍下一些照片,其中“窗下跪祷”的照片让我泪流满面。在洋县教会有讲台侍奉,可惜没有留下录音只有一张照片。第五次,2011年洋县新堂竣工他再次来了,因身体原因未能见面,只给武牧打了一个电话。为什么单单打给她?我想是托付。听说上次来时见过的两个牧者逝去了,他在电话里哽咽了,对武牧说,要好好爱主,爱主不吃亏。
查完资料我久久不能平静,我知道这次汉中之行的意义有多么不寻常了。
10年前我用他那首长诗《献给无名的传道人》写了同名歌曲。写的时候泪水长流,录的时候更是呜咽到录不下去。这首诗歌对我的心志和事工影响非常大,所以才有今天来到洋县,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安排。我在洋县教堂把这首歌献给了他。老师你可听见?你见过的史牧师还在坐镇,你见过的小史牧师和他的儿媳武牧师已经挑起大梁,你抱过的小小史牧师已经神学院毕业走上你期待的路。给你拍照的武牧师像你一样将自己作为活祭献给了主。你可以放心了。
我仔细端详边云波老师的照片,他住在一间简陋潮湿的房子里。有一张是坐在窗下,手放在窗台上,面带微笑。另一张是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像罪人那样闭着眼睛和主说话。武牧师留下了这个感天动地的瞬间。我对武牧说这些照片太珍贵了,包括那些宣教士的老照片,是神迹,神来过留下的脚印。要保存好,做成展板感动激励所有人。
根据他写的自传《残年忆史》,1958年他因与王明道同工被捕,定为反革命判长期劳改。直至1987年才平反释放,关了近30年啊。不敢想,这30年他们都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啊。关于边牧的资料国内很少,没有他入狱和出狱的详细资料,也买不到他的自传。当我得知他是1958年入狱1987年出狱时,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这30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关于边师母的信息更少,只知道名叫白耀轩,二人同心同行彼此搀扶,一起去边疆,一起被捕,后来改为居家管制。独自撑起一个家,还要每天接受批斗,管制,盘问,夫妻无法见面。如此艰难情况下还偷偷整理出圣经人名资料。2001年师母去世。老师又独自走过17年。子女情况不详。
他这一生,历经地狱般的苦难却从未动摇,完整走完苦难试炼。2018年在浙江宁波离世,享年93岁。他用生命为后人书写了一本现代版天路历程。
边云波让我感动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伟大的功绩,而是他的真实,坦诚,舍己。他承认自己的软弱,面对世界的诱惑内心挣扎动摇,但最终选择走十架路。他在《不配的一生》书中写到:谢谢主,祂没有撇下我为孤儿,当我稍微安静一点的时候,心中好像忽然亮光一闪,我仿佛看到了主耶稣当年走向耶路撒冷的脚踪。祂深深知道:在耶路撒冷有客西马尼,有各各他山,有苦难的十架,可是祂仍是“定意”“面向”耶路撒冷走去!这条路虽然窄小,但是主耶稣已经在前面走过了。
我们一路寻找边云波牧师的踪迹来到南街老教会。2001年他住的房间现在已经成了卖面的地方。老板对我们说,这地方以前是洋人的教堂。我站在那里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像他一样跪在地上。我们又来到他受洗的汉江河边,缅怀告慰老师:我来过了,我会继续走下去。
分享边牧的一首诗歌《怀念的心愿》:亲爱的弟兄,尽管几十年的雨露风寒
早已把我们一脸的皱纹刻满,任它几十次的霜雪漫漫已经染白了我们的两鬓斑斑。我们度过的岁月虽然像一声长叹,但是那难忘的怀念啊,却比蜂房下滴的蜜还要甘甜!你记得吗?在那清澈见底的汉水两岸我们诵读过不朽的诗篇。在那水流湍急的嘉陵江边我们把自己献上了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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