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

作者：雁子

正午
太阳以特有的热烈走向大地
停留在撒玛利亚的井边
井的名字叫雅各
是一个埃及宰相父亲的名字

悠远而神圣的生命之脉
在沙漠中深刻地流淌
铺垫一个亘古不变的
水的故事

耶稣以优美的姿势
定格在约翰的一篇经文里
定格在那些寻找水源的人群中

祂是长发披肩
白衣拖地吧
我想
这个沙漠王子
真是在等待一个女人的出现吗

撒玛利亚女人如期而至
在情欲的沙漠中向水而来

请你给我水喝
声音从大海中跳出
几十个世纪之后
祂还依旧向沙漠重复同样的浪花
请你给我水喝

沿着这句话
我自水中复活

那蘸满了爱的手指
是伸向我的吗

撒玛利亚女人痴呆的目光
在耶稣的注视下瞬时更新
被情欲蒸发的灵魂重新回到了饥渴之身

她已经渴了一生了
渴
就像无法摆脱的噩梦
日夜缠绕在胸
她知道自己将会继续渴下去
会继续在沙漠和井之间编织虚空的路径
她最终将会在渴的感觉中
走向死亡

但是
突然她听见这男子对她说
请你给我水喝
究竟是谁渴了
撒玛利亚女人在一个请求中苏醒过来

风
扬起晶莹的沙粒
在太阳的陪伴下向井边靠拢

请你给我水喝
耶路撒冷远古的民谣
成为日后赞美诗歌的基调

从那一天起
盛大的旋律
便流淌在每一个信徒的杯子里

我将手中的空杯子举向耶稣
主啊，我渴
我就是这撒玛利亚女人
站在您的面前
我无地自容
我是罪人中的罪人
我一直在深渊中挣扎
我每天来到井边
是找水吗？
不，我是在寻找神
我苦苦地等啊等啊
但我并不知道我在等谁

你终于来了
你谦卑地对我说
请你给我水喝
这水
这救命的水
是耶稣对撒玛利亚女人的
盛之邀请
是神在一口井边对人类的生之约定
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
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面成为生命的源泉
直涌到永生

主啊，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