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小传(三)-良友


  4.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弗4:15)
  1824年3月,我既未经正式训练,就不敢奢望在大城市内工作,或者服侍那些栽培有素的会众。我有意赴新教徒徙置区,利用书院,马厩和小树林传福音。因此最初六个月我接受差遣往俄奈大郡工作。我先从伊文思磨坊着手,在一所石造的书院开讲。当地百姓觉得非常有兴趣,涌来听我讲道。他们称赞我的讲道,多少有些感动,但是在大众的心里,一向缺少普遍的觉悟。
  对于这种情形,我真不满意。有一个晚间,在我讲道结束前,我率直告诉他们:我来此的目的,是盼望他们得救。我知道他们很恭维我的讲道。可是我并非来此讨他们的喜悦,乃来引导他们悔改。他们若弃绝我的主,我焉能顾到他们的称赞。其中必定有问题,错误若非在我,就在他们。这种对我讲道只感到兴趣,对于他们毫无益处。除非他们预备接受福音,否则我不能再浪费我的时间。
  于是我引用亚伯拉罕仆人的话说:“现在你们若愿意以慈爱诚实待我主人,就告诉我,若不然,也告诉我,使我可以或向左,或向右。”我重复申说这个问题,催逼他们对福音做出决定。我向他们说:“你们信承认我所传的乃是福音。你们也说你们是信道的。现在你们肯接受吗?你们有意接受,或定意拒绝?你们必须仔细思想一下。目前我有权假定你们自认有责任应当立刻作基督徒,因为你们承认我所传的是真理。你们不能推卸这个责任,你们预备解决吗?要尽责任吗?你们是否做你们应当做的?要否接受福音,均请明白告诉我,使我可以或向左,或向右。”
  我在讲台上反复述说后,我看出他们已经明白我的意思,而且面露惊讶,希奇我这样挑战。我再继续说:“现在我必须知道你们的意念。凡决意做基督徒,愿意立刻与神和好的,请站起来。相反地,凡决定不做基督徒,且愿意给我知道,更是给基督知道的,请仍坐着。”他们面面相觑,呆坐不动,恰如我所料想的。
  我环视了几分钟,然后说,“你们已经决定了,也已经采取立场。你们拒绝基督和他的福音,你们彼此作见证,神也见证你们的不是。这是毫无疑义的,你们一生忘不了这件事,就是你们曾这样公开否认救主,并说:‘我们不愿意耶稣基督这个人来掌管我们的一生。’”
  当我这样逼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开始面露怒容,全体起立,朝门外走去。他们一动,我就停讲。我一停止,他们转身看我,为何不继续讲。我说:“我为你们悲伤,主若愿意,明晚我将向你们再讲一次道。”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麦西执事一人跑上来拉住我的手,他笑嘻嘻地说:“芬尼弟兄,你击中要害了。可以放心,他们绝不能安息,若无其事。弟兄们都灰心丧胆,可是我不。我相信你做得恰当,不久我们就要看见效果。”我自然也是这样看法。我要放他们在一个省察的地位上,使他们三思之后,恐惧战兢于他们所做的。然而当夜和次日他们怒气填胸。
  麦西执事和我当时约定,明日整天禁食祷告,上午分开各自祷告,下午合在一起祷告。我知道有人恐吓我,有人咒诅我。我们按照预定计划,麦西执事和我一同进入小树林里,整个下午我们迫切祈祷。傍晚主给我们极大的释放,而且得到得胜的应许。我们二人都觉得有把握,神已经垂听我们,今晚神的能力必定显明在百姓中间。
  聚会的时间将到,我们离开小树林,往镇里去。百姓早已挤满会所。未赴会的人看见我们走过,就离开店铺,或丢下球棍一齐涌入会场,直至再无容身之地。
  我事前并未思想所要传的信息,实在说来,这类事当时在我身上也很平常、圣灵充满了我,我深信圣灵做工之时,我就会知道当说的话。我站起来,没有依照常例以唱诗开会,立刻向他们说:“你们要论义人说:他必享福乐,因要吃自己行为所结的果子,恶人有祸了,他必遭灾难,因为要照自己手所行的受报应”(赛3:10-11)。
  神的灵大有能力地临到我,使我的话如同连珠炮弹射击他们。神的话经过我临到他们,我能够看出他们全数被扫荡。这犹如用火焰和大锤粉碎顽石,又如利剑刺入剖开魂和灵。我看明全部会众已经感悟极深。许多人甚至抬不起头来。当晚我并不要求他们有悔改的表示。在全篇信息内,我假定他们已经公然拒绝了主。但是我再指定下一次聚会日期,而后宣布散会。
  当百姓退去之际,我注意到会场的一角有一位妇人由她的朋友们扶着,我就过去看是怎么一回事,以为她必是晕倒了。但是我立即发现她并非昏晕,虽然她不能说话。她面露忧急,十分痛苦。我叮嘱妇女们带她回家,与她一同祷告,看主要做什么。她们告诉我,她是纪女士,一位着名女宣教士的姐姐。纪女士在教会中多年,而且很有地位。她在这种哑口的状态中,约有十六小时之久,然后口开舌展,有新歌赐给了她。她是从泥泞深坑被拉上来,得以足登磐石。
  许多人看见这事,就大大惊怕,在教友中间产生深刻的省察。她宣布自己以前欺骗了大家,八年之久做教友,自认是基督徒,直到昨晚听道的时候,她才看见自己从未认识真神,当神的性格摆列在她面前之时,她的奢望消灭如同飞蛾一般。神的圣洁犹如大浪袭卷她,一时毁灭了她先前所寄托着的奢望。
  当地有个老人,不只不信、而且嘲笑宗教。他对这个复兴运动十分生气。我每天听到他的嘲笑和亵渎,我不当一回事。他完全拒绝赴会,某晨他坐在桌前正大事攻击,兴奋非凡之时,他突然跌下中风,由椅子上跌倒在地上。立刻有人请医生急救,经过检查,医生断定他不能再活,告诉他如有遗言交代,赶快说出,免得来不及。他仅有余力并及时口吃而言:“不要让芬尼在我的尸前祷告。”这是他最后一句悖逆的话。
  另有一位,名叫狄先生。他在该镇的一隅开设一间下流的酒肆,那里乃是反对复兴运动的大本营。这个酒吧就是一个亵渎神的场所,他自己则是最不虔诚、无礼的人。他在街上嘲骂复兴运动,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基督徒,就用劲地咒骂诽谤。有一位新得救的弟兄,正住在他的对面,告诉我预备把房屋出售,迁出这个环境,因为每次这位弟兄出门口,狄先生见了他,就跑出来咒诅辱骂,竭力使他伤心。
  狄先生从未前来参加任何聚会,当然对于真理毫无所知,而且狄先生还藐视全部教会的工作。曾有一位纳斯牧师来到伊文思磨坊,这位牧师充满了祷告的能力。纳斯牧师听我们说起狄先生是个“难办的案子”,就立刻把狄先生的名字放在纳斯牧师的祈祷册内。纳斯牧师留在镇上只有一二天,就到其他地方去工作。
  不数日,我们正在一所非常挤拥的屋内开会,你看是谁进来?不就是那声名狼藉的狄先生吗?他一走进来,就引起会众的骚动,大家惧怕他是来捣乱的。这种畏惧非常普遍,甚至有人起身溜走。我认识他的脸,就集中我的视线在他身上。不久我就有把握,知道他并非来反对,因为他的精神正陷入痛苦之中。
  他坐在椅上扭动,显出极度的不安,时隔未久,他站起来,声音发抖地问我,可否让他说几句话。我告诉他可以。他就开始一个心腑俱裂的认罪,这是我一生难得听到的。他的认罪包括他如何对待神,如何对付基督徒,如何抗拒复兴运动,并如何反对一切美好的事。
  这件事耙松了不少荒芜的心田,给当时的工作一个最强有力的激励。狄先生公开承认了主,他禁制酒吧里所有的不虔行为和狂饮。从那时起直到我离开的那段日子,我们几乎每晚在狄先生的酒吧内举行祷告聚会。
  5.服侍主,要按着心灵的新样。(罗7:6)
  四月间,我初次到安推铺,这是在伊文思磨坊北面的一个市镇。我在那里的第三个主日,有一位老人家前来,问我可否赴三英里外村子的一间学校讲道,因为他们从未有聚会。他盼望我能早日去。我就指定隔天,即周一,下午五时,次日天气很热,我把马匹留在镇上,预备步行,以便在沿途请人赴会。因为主日的工作太辛苦,所以未到达村子,我就已经精疲力尽,于是坐在道旁,觉得几乎无法继续前进,心中埋怨自己未曾骑马来。
  但是到了约定时间,我终于到达目的地,发现书院坐满了人,我仅能在敞开的门口得一立足之地。我读了一首诗歌,但我不能领大家唱歌,看来他们那里从未听过所谓教会的圣乐。然而他们也佯装歌唱,简直是自由调,各人唱各人的。我的耳朵训练有素,我曾教过唱诗,那种可怕的走音使我非常苦恼,起初我想必须离开。最后我用双手堵住耳朵,可是还不能堵截这些声音。等他们唱完我就跪在地上,几近绝望,开始祷告。主开了天上的窗户,祷告的灵由天上倾倒下来,我就全心恳求。
  祷告过后,我站起来说:“起来离开这地方,因为耶和华要毁灭这城。”(创19:14)我告诉他们,亚伯拉罕是谁,罗得又是谁;他们彼此的关系和怎样因着牛羊群而分手;亚伯拉罕住在山地,罗得到所多玛平原。所多玛罪大恶极,神决意毁灭这城。亚伯拉罕祷告神,神答应他,只要找到十个义人就不灭这城。但是城内只有一个义人,即亚伯拉罕的侄儿罗得。当我叙述这些事实之际,我发觉百姓面露怒容。好些人都未穿外衣,他们互递眼色,又向我看看,似乎准备就地惩罚我。
  我看见他们那种奇怪而不可思议的脸色,不懂得我说了什么得罪了他们。看来,我越讲,他们的怒气越高。将近结束,我转到他们身上说:我听说他们从无宗教集会,因此我有权假定而且也被逼确定,他们是不虔诚的百姓。我越讲越有力,使他们感觉这点,我不顾情面地催促他们。
  我这样坦率直接地讲了一个多钟头,突然有惊人的、可畏的能力临到全会众,他们开始从座位上往各方向倒下,喊叫救命,向神祈求救恩。如果我的双手各持一把利剑,砍倒他们的速度可能还比不上他们自己扑倒来得快。不到一两分钟,全体会众不是跪下来,就是扑倒在地上。凡能说话的,没有一个不为自己祷告。
  我当然只好停止讲道,因为他们都自顾不暇,哪能注意其他。我看见那请我去的老人家坐在屋子中间,用惊奇的目光周围观看。我高声呼喊使他能够听到,同时又指着他说:“你可以祷告吗?”他立刻跪下,高声祷告,倾心吐意在神面前,可是这样还不能得着百姓的注意。我尽量放大声音说话,试试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对他们说:“你们尚未下到地狱,现在让我指引你们到基督那里去。”数分钟之久,我设法把福音摆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几无一人注意我。我看到这种光景,心中喜乐满溢,简直不能自约。我不禁高声赞美将荣耀归与神。
  待我能够约束我的情感之时,我转向靠近我的一个青年人,与他一同祷告。我用手搭在他的肩上,这样得到了他的注意,于是朝着他耳中传讲耶稣。当我引领他注意到基督的十字架之时,他马上相信了,安静了一两分钟后,随后他就开始为别人代求。于是我转到另外一位,采取同样步骤,得到同样的果效。这样一个一个地继续着,直到我必须离开那里,赴另一个聚会。
  我请老人家留在那里,负责这个聚会。因着兴趣太浓,寻求医治的灵魂太多,聚会无法结束,就通宵继续聚会,直到早晨,还有人不愿离开会场,乃迁入邻近的私寓,使学校白天还可以上课。下午他们派人来请我,因为他们无法结束那聚会。
  当我第二次到那地方时,我得着了他们昨天发怒的解释。原来这个地方,正好有所多玛之称,我竟全无所知,而且当地也只有一个虔诚人,他们都称他罗得。他就是请我去的老人家。人们以为我故意选这题目,这样严厉地对付他们。因为他们罪恶极大,堪称所多玛。这真是误打正着、天工巧合。多年后,有位传道人为了想捐赠数百美元给奥勃林神学院而前来拜访我。交谈之后,才知道那传道人是当晚在那所学校的聚会中得救的。
  我说过多次,在这些复兴中,祷告的灵是个非常显着的现象。新蒙恩的人在祈祷上大有负担,竟成极普通的事,有时他们里面的负担重到不能不彻夜祷告,他们为着四围的灵魂代求,直到精疲力竭。圣灵的负担在基督徒的心坎上,他们的身上背着不朽灵魂的重任。他们为人庄严,言语行动十分谨慎。无论在何处相遇,他们以跪下祷告来代替谈笑,这成了一种风气,流行在基督徒中间。
  不只祷告聚会的人数大大增加,聚会的空气十分严肃,私下的祷告也极有力量。基督徒多多祷告,许多人在私下的祷告上花上好些钟点。他们两人或两人以上抓住这个应许:“若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的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而为着专一的人祷告。你要惊奇他们的祷告所生的效力,祷告的答应这样显着地增加,使人无法否认神每日逐时垂听祷告。
  假若有威胁神工作的事情发生,假若有毒根生出来的现象,或者有造成狂妄纷乱的趋向,基督徒立即警戒,同心祷告,求神指挥并管制万事。神垂听祷告,除去拦阻的方式和程度,令人惊讶不已。
  至于我自身的经验,我只能说:除非我有祷告的灵,我就不能做什么。即便一天,甚至一时,我失落了恩惠和恳求的灵,我就发觉自己讲道毫无能力和功效,也不能借着谈话引人归主。
  在我的经验中有一段事实,为着神的荣耀我不敢抹煞不提。当我在盖尔先生处〔盖尔先生住在西部一个农场上)之时,我几乎不住地传道和祷告。我私下祷告,惯常出声祈求;为着方便起见,在草堆上铺了一件牛皮袍子,在那里祷告可以避免打扰别人。当我不出外探望或登台讲道之时,就多用时间在神面前私下祷告。盖尔先生有几次劝告我,要小心,否则会用力过度而失去健康。但是祷告的灵在我身上,我不愿意拒绝圣灵的感动,反而给圣灵全权,让我的体力随着我的魂倾倒在神面前。
  这是11月,天气渐渐寒冷。盖尔先生和我坐着马车出去探望。回家后,我没有进屋,爬上草堆,在神面前倾吐里面的负担。我继续祷告,直到负担卸尽。这时我已经力竭,就倒下睡着。此后我第一件晓得的事,即盖尔先生爬上草堆,问我:“芬尼弟兄,你还活着吗?”我醒起,一时不懂为何在草堆上,也不知道在那里过了多久。但是有一点我是晓得的,我的内心平稳,我的信心坚定。我满心知道这个工作必定迈进。
  主持人:李论;文章来自《幸福万邦》
  诗歌:《神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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