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小传(二)-良友


  “神赐我许多应许,旧约新约的都有,尤其是那些关于我主耶稣基督的宝贵应许。我没法用话语来让人知道,这些应许对于我是何等的真实宝贵。我一一接受为绝无误谬的真理,因为神所说的断非虚谎。神的应许的话语,不像进入我的理智,而是进入我的心,我很自然地能加以吸收。我抓住神的应许,据为己有,紧握不放,犹如将淹没之人紧握着木板的一般。
  我继续这样祷告,一直接受并支取应许,时间不知过了多长。我祷告直到里面丰满得连自己怎样站起来、走下去,都未曾察觉。当我掠过树木丛林之时,我记得自己使劲地说:”若我是真正的得救,我必定要传扬福音。“
  过不久我到达了那条引向乡镇的路,我开始回忆所经过的事,发觉自己心中异常平静安稳。我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我使圣灵担忧到离弃了我?我竟全无罪的感觉。我毫不关怀我的灵魂,圣灵一定离弃了我。怎么会这样,我生平从未这样漠视我的得救。“
  于是我记起我双膝跪下,怎样对神说过,我要照着他的话接受他。不错,我记得许多向神所说的话,难怪我会觉得圣灵离弃我,因为像我这样的罪人,胆敢如此抓住神的话,如果这不是亵渎,就是放肆。我断定必定在我兴奋时,得罪了圣灵,可能我已犯了那不得赦免的罪。
  我安祥地走向乡镇,心中平静得似乎万籁肃静敬听。那时是十月十日,一个愉快的日子。我是吃过早饭就进树林的,等我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我完全不觉得时间过了许久。好像离开乡镇只一刻而已。
  但我怎样解说内心的平静呢?我试着回忆罪的感觉,盼望重新得回罪的重轭。可是一切罪的感觉都已经离开我。我对自己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像我这样一个大罪人,竟然不能唤醒罪的感觉?“我怎么试,都不能叫我为着自己的光景焦急。我非常平静安稳,我惟恐这是得罪圣灵的结果,然而无论采取哪种看法。都不会使我为着我的灵魂和我的属灵的光景担心。我心中的安息大得无法形容。我实在无法用言语述说。我的心以默念神为甘甜,一种极深的属灵的平静充满了我。这是极大的奥秘,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苦恼和困惑。
  原本我想吃午餐,却觉得没有胃口。我于是回到办公室,上司雷特先生已去用膳。我取下六弦提琴,照着往常的习惯,我开始奏唱圣乐。可是歌词一出我口,我立刻放声哭泣。我的心柔如液浆,我的情绪十分敏感,一闻歌声,泪水即刻涌溢。我惊讶,设法止住眼泪,但是不能自禁。最后只好悬琴不唱。
  饭后,我们要把书籍和家具移到另一办公室。我们忙于工作,很少机会谈话。然而我的心依旧十分平稳安静。在我的思想感觉里充满着极大的甘美。每件事好像都是顺利的,没有什么能够刺激我。
  傍晚我立意等待我独自在办公室时,再试着祷告。我不愿意也绝不放奔宗教的信仰,纵然我不再为自己的灵魂担忧,我仍要继续地祷告,黄昏时,我们整理完毕,我把火炉点起来准备独自留在办公室里。雷特先生与我道别,回家去了。我送他到门口,一关门转过身来,我的心就溶化了。我的情绪高涨满溢,我心中的言语是:”我的全魂要倾倒在神面前“。那种情绪非常强烈,我冲进内室,开始祷告。
  办公室内无火无光,然而对我似乎充满光辉。我刚进去关上门,就好像面对面地见了主耶稣基督。我并不以此为幻觉,反而觉得我看见了他,如同看见任何人一样。他不说什么,就是看着我,使我破碎在他的脚前。我认为这是特殊的情形,这是一种事实,他站在我面前,我倒在他脚前,并向他倾心吐意。我如同小孩一样哭泣,哽咽认罪,我用我的眼泪洗他的脚,但是我并无清楚印象我是否摸着他。
  我必定在这种光景中过了很久,然而我的心被主吸引,以致不复记得自己说些什么。只知道在我心绪安定下来之后,回到前房,发现大堆木块几成灰烬,火势熄灭。当我转过身来预备在火炉前坐下之时,圣灵大大地浇灌了我。我既未期待这事,又从未梦想在我身上会有此举,更不能忆及曾否听人说过这事,圣灵却降在我身,透过我的魂和体。我所得的印象,如同一阵一阵的电通过了我,又活像一股一股爱的波浪漫过我身,因为我没法用其他方法来描写。我还能清晰地忆起,这好似神口中的气,如同巨翼,扇着凉风吹我。
  言语不能表达这浇灌我心中的奇爱。我放声大哭,非因悲哀,而因喜乐。我不知该否如此说,我内心简直泛滥出一阵爱潮。这种爱潮接二连三地漫过我,直到我呼喊说:”这些爱潮如再上涨我要淹死了。“我说:”主啊,我再也受不住了,“可是我并不怕死。
  我不知道在这样圣灵充满的光景中有多久,只知道在深夜有一个唱诗班的会友到办公室来看我。他也是礼拜堂的教友。他看见我这样大哭,问我说:”芬尼先生,你有病吗?“我一时不能回答。他再问:”你有何伤痛吗?“我竭力镇定自己,答说:”不是的,是我乐极生悲罢了。“
  他转身而去,隔了几分钟,他带着礼拜堂的一位长老回来。这位长老素来十分严肃,在我面前非常谨慎,我难得看见他笑过。他问我觉得怎样,我就开始告诉他。他一言不发,却发出一阵一阵的狂笑,似乎禁不住心底里发出笑声来。
  正在那时,另有一个我所熟悉的少年人进来。牧师曾经警告这个少年人,叫他少与我来往,免得受我影响,走入歧途,说我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当时我背门而坐,因此未见这少年人进来。他听得出神,半身扑倒在地,内心极其痛苦,大声喊说:”请为我祷告!“礼拜堂的长老和第一个青年跪下,开始代他祷告。当他们祷告之时,我也为他代求。不久他们都离去,留下我独自一人。
  于是我心中产生了一个问题:”那长老为何这样狂笑?他是否认为我患了妄想症,或者我神经失常?“这个想法带来一种混乱困惑;我开始自问,像我这样的罪人,该否为那少年人祷告。一阵乌云掩蔽了我,使我彷徨失措。隔了一会儿,我上床休息,心中并无苦恼,只是不了解自己的景况。我虽受了圣灵的浸,这个试探竟然遮蔽我,叫我没有与神和好的把握。
  我很快地睡去,但是又很快地醒过来,因为神的爱潮漫过我心。我充满了爱,久久无法安眠,睡了又醒。醒时试探又来了,在我心里的爱似乎减退;然而睡了,这爱又温暖了我的心,立刻又把我惊醒。这样继续到深夜,以后才呼呼沉睡。
  早晨醒来,太阳已经高照,明朗的光辉射入我的房间。这阳光所给我的印象,实非笔墨所能形容。昨晚所得的灵浸又照样回来。我双膝跪在床上,喜极大哭。好一会儿我被圣灵的能力所胜,不能做别的,只能向神倾心吐意。早晨的灵浸带来一种温柔的责备,圣灵似乎对我说:”你还疑惑吗?“我喊道:”你还疑惑吗?不,我不再疑惑,也不能疑惑。“接着他明白地解答我的问题,使我简直无法怀疑。
  就此神指教了我,使我知道因信称义是今天的经验。我现在能够明白这节圣经的真义:”我们既因信称义,就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与神相和。“我领会当我在树林间相信的那刻,何以所有定罪的感觉完全从我心灵中脱落,此后无论如何设法,都不能使我重获罪的感觉。罪的感觉已消逝,因为罪已得蒙赦免。我好像从未犯过罪一样,毫无罪存在的感觉。
  这个就是我所需要的启示。我觉得自己已经因信称义。我的内心充满了爱,甚至涌流出来,我非如往昔,时常感觉罪孽深重。我的福杯已经满溢。
  3.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约一4:19)
  当日早晨我赴办公室,伟大的爱潮重新漫过我心。雷特先生进来,我对他说了几句关于得救的问题。他看着我,面露惊讶,照我的回忆,他全未作复。他低下头站了几分钟,就离开办公室。我也不再想这件事,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所说的话如同利剑扎了他的心,直到他悔改得救,才得恢复正常。
  不久教会某执事走进办公室,对我说:”芬尼先生,你还记得今晨十时我的案件开审吗?我想你总准备妥当了吧?“因我被聘作他的辩护律师。我回答他说:”某执事!我已被主耶稣基督委托,代他辩护,因此我不能替你出庭辩护。“他惊奇地向我看着,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就用几句话告诉他,我已投入基督麾下,而且重复说我已从主耶稣基督接受使命,为他辩护,所以他必须另找贤能,我实在无法代劳。他低下头,一句话不回答就出去了,隔了几分钟,我走过窗口,眺见某执事站在路上,茫然若有所思。以后我得悉,他立刻去与对方私下和解他的案件。后来他专心祷告,灵性大有长进。
  我从办公室出来,逢人便谈灵魂的问题。我有一种印象,始终未有泯灭,就是神要我传福音,而且我必须立刻开始传。我似乎确知其然,但道不出其所以然,我无法讲明我如何知道这个差遣,只知道我已接受了神的爱和圣灵的浸。我确有把握,毫无疑惑,我好像知道主授命予我,叫我去传福音。
  当我最初觉悟时,曾想过,万一得救了,势必离开我所十分喜爱的职业,而去传扬福音。这个思想最初绊跌了我。我自忖多年煞费苦心致力于工作,岂容我成为基督徒并改行做传道人?但是最后我得到一个结论,我应当把这个问题放在神面前。当我开始学法律时,根本没有想过神的想法,而我也无权与神谈什么条件。此后我再不想起这事,直到这想法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
  可是现在我既然接受了圣灵的充满,就十分愿意去传福音,甚至我不愿意做其他任何的工作。我无心再做实习的律师,我也无意赚钱。我不渴慕属世的快乐和欢娱。我整个的心倾向着主耶稣和他的救恩,世界的得失与我毫无关系。据我看来,没有什么可以与灵魂的价值相比。任何的工作都不如向将亡的灵魂高举基督那样甘甜崇高。
  当日我积极地和许多的人谈道,相信神的灵在每人的心坎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傍晚我探望一位朋友,那时他家里住了一个青年人,是在一间酿酒厂工作。这个家庭听说我已成了基督徒,他们便在家里预备茶点,并邀我一同饮茶。这人和他妻子都是教友,但是在座的还有主妇的妹妹,她尚未悔改,还有那个造酒的青年人,是个普救论者。他多言大胆,魄力不小。我与他们一同用茶,他们要我祝谢。这件事我从未做过,然而我毫不犹豫地立刻祝祷。
  在祷告中,这两位青年人的光景显在我的脑海里,使我感慨不已,热泪纵流,甚至无法继续祷告。不一刻的工夫,围着桌子的人都寂静无声,任我哭泣。然后那位青年人站起来匆促离去。他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那一晚不再看见他出现,直到次晨他出来,表示他已经因着信基督,得到了荣耀的盼望。他以后有多年曾做福音的使者。
  一日之内,全镇激动,议论纷纷,晚间我看见居民不约而同地前往素常聚会祷告的地方。我的得救使他们惊奇不已。我也赴会,看见牧师和镇上的重要人物都在那里。无人起来宣告开会,而房内已经满座。我也不再等别人,主动站起来说,现在我知道得救是神所赐的,于是继续见证一些在我经历中我所认为重要的部分,主所赐给我的话,似乎在人身上有奇妙的力量。
  盖尔牧师接着站起来公开认罪。他承认自己拦阻了教会的复兴,曾取消教会为我祷告的提议。当他听到我得救的消息,就迅速地说,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根本对我不予信任。他很谦卑地承认一切。他说毕,就请我领祷。我从未公开祷告过,但是我就照办,我想在我祷告中间得着了很大的释放和启迪。那晚聚会的光景很好,从此每晚有聚会,继续了好些时候。工作自此向着各方面开展。
  在教会中,我既然是青年领袖,立刻宣布开始有青年聚会,他们全体青年人都能来参加。我拨出时间,为着他们的得救努力辛劳,主也非常奇妙地祝福了一切的努力。他们很快地、接二连三地得救,直到只剩一位尚未悔改。
  工作超出镇界,扩展到四围的村子。我的心非常充实,一周余既不想睡,又不想吃,简直好像吃了这世界所不知道的食物,全不感觉需要吃、睡。我心内充满神的爱,甚至满溢出来。这种情形过了些日子直到我发觉长此以往恐会失常。以后我就比较小心,按时进食,尽量休息。
  将近春季,教会内年长弟兄的热诚逐渐退却。我有早起独自在会所祷告的习惯。最后引起了够多弟兄们的兴趣,早晨一同聚集祷告。这个时间非常早,我们在天未亮前聚齐。他们不久就开始松弛,因此我早早起身,往各家去喊醒他们。许多时候我绕了几个圈子,叫醒那些比较能参加的弟兄们,我们在一起时,也曾有过很宝贵的祷告时光。然而赴会的人越过越勉强,这件事使我大受试炼。
  某天早晨,我巡行到各家呼喊弟兄们,接着我回到会所时,发现不过几个人。盖尔牧师站在门口,当我走近时,忽然神的荣耀照在我身上,情形非常奇妙。有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辉射进我的心内,几乎把我击倒。在这光中,我似乎看见万物一齐赞美敬拜神,独有人是例外。这光强大非肉眼所能承当。我记得自己低头垂视时,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因为人类没有赞美神。我想从此我开始有些明白,那曾在大马色路上击倒保罗的光。
  我时常花好多时间在祷告上,有时我想这正是名副其实的”不住地祷告“。我觉得这是十分有益的,而且也时时禁食祷告。在这些日子,我单独与神亲近,有时走入树林,有时径赴会所,总设法与神独在一处。
  在我成为基督徒的早期经历里,主教导我许多关于祷告的真理。我悔改不久,我从前的房东太太患了重病。她不是基督徒,但她的丈夫是个基督徒——即是雷特先生的胞兄弟,有一晚他来办公室,对我说:”我的妻子活不过今夜了“。
  这句话犹如箭般刺入我的心坎,就有一种负担临到,几乎粉碎了我。我不懂得这个负担的性质,只感觉有热烈的心愿,要为那妇人祷告。这负担极大,我马上离开办公室,前往会所,替她祷告。我不断挣扎,但是无何可说,只能长叹呻吟。
  在会所祷告了一些时间,我的灵未获释放。我回到办公室竟坐立不安,在室内徘徊祈祷。我重新到会所,经历了同样的挣扎。好久,我试着祷告,务使祷告达于主前,可是不知怎的,总没有话可以发表。我只能叹息哭泣,不能用言语表达里面的意思。又回办公室,仍旧不得安息,于是第三次回到会所。这时主给我能力,使我胜过。
  我蒙恩能够将重担卸给他,而且在我心里得到把握说,这妇人不会死,她绝不至于死在她的罪中。再返办公室,心平气和。不久也就回家休息。翌晨,这妇人的丈夫来到办公室。我问起他妻子的光景。他笑着说:”她还活着,而且照各方面看,今晨比较好些了。我回答说:“某某弟兄,她这次疾病不至于死,你可以放心。她绝不会死在她的罪中。”我不知道为什么叫我这样有把握,但是我又似乎非常清楚,以致我毫无疑惑,坚信她必复元。果然她恢复健康,而且不久就得到在基督里的新希望。
  诗歌:《呼吸你的爱》
  播音: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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