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台湾,在学生和青年人中间工作,有新的机会和敞开的门。全台中的教会,都把有问题的青年人带来看我,学生工作也一直向前拓展;有些早年在我查经班的年轻人,已经长大而且对学生工作有了异象。为大学生举办夏令会的构想也更加盛行,渐渐地,各地领袖能够合一,要举办全省性的夏令会,以取代各大学或学院个别举办的营会。一份学生杂志也开始了,我被邀请撰写每日研经材料,以帮助学生们的晨更。
我也有机会与入伍的军人接触。在台湾,每一个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都必须服一年或两年的兵役,而“新兵训练中心”就在我住的台中市附近。新兵在星期日大都有假期,他们知道我随时欢迎他们,所以都到我家来。他们也知道可以带朋友来——我们称之为“门户开放政策”。青年们自己煮饭,虽然他们煮的菜大多很奇异,不过每一个人都说好吃,即使他们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们不但有许多道不同的菜可吃,进餐之时,还讨论不同的题目,有相当多的人在那里第一次听到福音呢!
有时候机会似乎太多了,使我很难决定取舍。因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可是看到学生们在主里面成长,而且不顾一切的反对来跟随主,确是莫大的鼓舞。
然而,当主的祝福临到,撒旦也尽其所能的来破坏!不久它就开始利用诡计,不只是侵扰,而且几乎彻底破坏了一切夏令会的工作。
第二届的全省大专夏令会,事前有很好的筹备,我们盼望有一百五十到两百位学生参加,在那时候算是很大的聚会了。已经请了很好的讲员,也安排了非常好的节目,我们也迫切为神在聚会中的工作祷告。
因为台中是台湾全省的中心,大家决定这是最好的聚会地点,我也借到了一个神学院作为夏令会地点。他们有契约规定,我要全权负责。所以对我而言,压力颇大。通常我会交待一些细节让学生负责,这次我却觉得最好由自己来。你可以想象,一个两百位学生的夏令会,要牵涉到多少琐碎的事。
思恩堂也同时在准备他们青年人的夏令会,刚好在大专学生夏令会之前举行,我们预计有一百至一百五十位中学生参加。又有不少事要作,幸好筹备委员会进行得很好,而且他们之间配搭合作得很好。我感觉他们已经可以负责,我可以比较轻松一点,这样很好,因为我还有妇女工作;而且来找我的问题青年似乎越来越多,尤其是暑假期间,他们有较多空闲时间。
我们都努力工作并警醒祷告,相信神一定会祝福这两个夏令会。撒旦却想从钱财方面着手破坏这一切。
我们必须信靠神来供应这两个夏令会所需的经费。起初他们曾讨论是否应收费,但大部份人觉得,这会使得家庭经济困难的青年人无法参加。所以最后决定信靠神来供应我们一切所需。这真是信心的一大冒险。
在教会夏令会前两个礼拜的那星期六,好几个人带钱来我家,那时银行已经关门了。有一位奉献给全省大专夏令会,另外也有人为青年人夏令会奉献,同时,也有人送来海外基督使团给我的下三个月的生活费和零用金。我们的秘书要外出,所以预先把这一大笔钱给我。
当然,我的问题就是这个周末怎样处置这一大笔钱!那天下午,我赶着去参加一个聚会,匆匆忙忙地把钱藏在屋子里不同的地方。心里有点觉得这样处置并不十分妥当,而且有一点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所以,聚会完了赶快回家,更换所有藏钱的地方,又锁上门上的另一个扣锁。然后把灯开着,好像我在家似的,便出去参加晚上的青年聚会。
聚会后,团契的主席——一位高大而英俊的台湾空军军官——跑来找我,很关心夏令会经费的问题。为了鼓励他,我告诉他,刚刚收到了外地的学生和青年人的一些奉献。我说,这是神印证每一分钱他都要供应,并用一节经文提醒他:“我的神必照他荣耀的丰富,在基督耶稣里,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4:19)
“神给我们应许,”我继续说,“他的应许从不落空。我愿意把我的手放在圣经上,坚信他的应许。”我真的这么做了。然后我们一同祷告,把这一切交托给主。我心里有绝对的平安,深信主会供应一切所需。
我却不知道,正在此刻,有人正在我家里,偷走了所有的钱!
聚会完我独自回家,比平时早些,在家门外与邻居闲谈了几分钟。在谈话中,我向屋里瞥了一眼,一切似乎如常——我可以看见灯光仍亮着。最后我打开了门闩,辛蒂跑下来迎接我。
“你的小狗来迎接你了,”我的邻居愉快地说。但我立刻觉察到辛蒂热烈欢迎我的唯一意义——有麻烦了。因为我离开时,它是安全地锁在屋子内的。
我不想错拉警报,便没有对邻居说什么,因她不知道没有人在家。我脑中闪过一个思想,一定是帮忙我家务的女孩子有什么事回来了。我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没有栓上大门,就向前门走去。
忽然,我觉醒到外面的灯关掉了!接着我发现拉门已开了一尺,锁已开了!我往睡房和客厅周围看时,我的心砰砰地跳,一个钟头前,我刚刚重新把钱藏在那里!我心里有灵感,一定都不见了。东西被移动过,许多东西放在我床上。我几乎可以听见那老魔鬼在笑:“现在,你相信夏令会的一切费用神都会供应吗?”
但随着那狡猾的问题,神的话也临到:“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罗8:28)我必须亲自响应这句话:“我知道”——所以我站在那儿,踢起一脚叫道:“撒旦,退去吧!在我里面的,比在这世界的大;所以你退去吧!”然后我开始察看整个房子,有人可能藏在某一个地方——床底下,在日本式的大橱柜里……我也不知道,如果发现有人,我该怎么办!
在无望的搜索之后,我出去叫我的邻居,请他替我向警局报案。然后我回到屋里等待并思索。
看来显然是:我到达前门时,窃贼仍在屋子里。最可能的是,他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关了灯,溜出门外,藏在后花园的黑暗处,直到我进入屋里。后来,他从大门溜出去,因为我还未锁上。围墙上则没有任何爬过的痕迹。
这事很明显是在匆忙之间作的,但很奇怪,似乎窃贼有所顾虑,因为一切东西并非手忙脚乱地乱丢,乃是仔细地排在我床上。可以确定这贼对房子里的一切很熟悉!他居然也知道在这时间里,我正好有很多钱。再加上,他一定对我的狗很熟悉,因为辛蒂没有吠,虽然它通常都很警觉,也从不让人碰我的东西。而普通的贼可能先把它支开。至于可怜的辛蒂,它看来对这一切事件充满悔恨,几天不肯进食。它不知道怎样表达它的悲伤,我当时实在很感激它的同情!
我估计损失,发现只剩下五十元台币(当时大约值美金一元五角)。为两个夏令会奉献的钱都没有了,我个人的钱和生活费也没有了。一切都被偷走了,奇怪的,唯独剩下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仆人的薪水”还在。我心里立刻想把“也许是女佣所为”的思想排除,以免错怪了她。但这实在很奇怪!
这时警察已到现场,取了指印,又做了彻底的调查。他们离去时,已经是凌晨二时了。我继续把锁弄好,以致没有人会知道出了事。当我稍微收拾整洁后,发现自己再度处于困境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看看我是否真的凭信心生活,正如我们在中国内地会(现更名为海外基督使团)所宣称的。我能否诚实地说:“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和戴德生的神,也是我的神?”当然,我很早就证实过,在大学时代,以及在南京的那些贫乏日子都是明证——但我是否真的相信他供应我所需,或仅是仰赖差会的供应?
收拾完了,疲倦地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四时,我很早又醒来,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我必须调整一下白天的计划。我本来那天要领三个聚会;但因为警察下午要来,那时我必须留在家里,所以我必须去找一个人代我领会。我的朋友不但很乐意尽力帮助我,而且答应不说出我的处境。
我很快地回到家,惊讶地发现有一辆脚踏车在花园里。虽然这是主日上午,我的女佣有兰却好像来了。她看到我时很生气:“你到哪里去了?”她很唐突地问。
“我刚刚出去看一个朋友。”我回答。
“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她坚持说。
“我出去看一个人。”我重复说,虽然那根本不关她的事。
“我还以为你在孤儿院。”
“我每月最后一个礼拜天才在孤儿院;这只是第二个礼拜,你知道吗?”有兰在这点上没有搞清楚。从刚刚到现在的对话里,我觉得她多少与盗窃有关;不过,我什么也没说,她很快就走了。
那天下午,有兰比往常早来,很靠近地看着我说:“他们说韩宝琏(我的中文名字)被偷了。”
“谁说的?”我问。
“邻居说的。”有兰简单地回答。我承认了遭窃,也告诉她,警察照惯例也要询问她,请她立刻去警察局一趟。
现在我要开始凭信心生活了。我求神向我证明他自己的信实,正如他向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和戴德生所证明的;而且我特别求他证明给有兰看,我很关心她的灵魂。
为我自己的需要信赖神的供应并不难——数目并不太大——但夏令会的费用怎么办?我必须承认,想到这些时,我的信心有些动摇。虽然,在整个事件上,主给了我心里完全的安息,也有平静的确据,因他知道一切。我相信因着神的荣耀,他会用奇妙的方法来成就这一切。
事实上,在窃贼未来之前他已动工,他把这负担放在远在费城的一位朋友心中,她特别花时间为我祷告。她写信告诉我这事,当我读她的信时,可以感觉到她心里为我将要渡过的艰难和危险,负担何等沉重。但她也得到确据,主要因他的赐福和荣耀而作工。我收到那封信后,才明白为什么像我这样的胆小鬼冠军,在试炼之中没有被打垮。
现在,我像是一个旁观者,要看看神怎样每日供应我的需要,也供应夏令会的庞大需要。这事对我而言,变成一个很刺激的经验。
那时,我完全是以中国式的饮食过活。所以我没有贮藏很多食物,甚至没有罐头,就像典型的中国习惯一样。我们每天买蔬菜和肉类,从不留过夜。我甚至没有电冰箱,只有一个旧式的中国“通风的食橱”(一个小小的食橱,有铁丝网在上面和旁边三面,放在那儿,新鲜的空气可以流通)。所以,我差不多完全没有预先贮藏食物在家里,不久,除了米以外,一切都用光了。
在被窃之后第三天,有兰来对我说:“早餐已没有东西了。”
“哦,无论如何还是把餐桌摆好。”我告诉她。
“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我怎么摆餐桌?”她埋怨道。
“摆好餐桌,”我重复说,即使我心里有点害怕,“现在还不到八点,我通常八点半才吃早餐。”
她口中喃喃自语,一边埋怨,一边把餐具砰砰地放在桌上。我溜到房间里,把门带上,在床前跪下祷告:“主啊,如果是你的旨意,我没得吃也没关系,但我求你向有兰显明你会为我预备。”
我再出来时,有兰还在抱怨。这时大约八点二十分,正在这时,我听见有人敲门。不知谁会这么早来拜访,我去开大门,门外站着我的邻居李先生,他是山东人,山东馒头是最美味的,你猜他手里拿着什么——一大盘热馒头!“我们知道你很喜欢馒头,”他说明,“所以今天早上我们特别多做一些,送给你。”我谢了他,端着我“天上来的面包”进入屋里。
有兰看见我拿着馒头,就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得来的?”
“住在巷子下面的李家做的。”我简单地回答。
“你不能只吃馒头呀!”她着嘴说。
“哦,很多人这样的,”我静静地回答,“不管怎样,它是可以维生的。”
我们正在谈话,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敲后门,平常我们很少从后门出入。打开门,我很惊讶的发现小王太太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她总是有一点神经紧张和激动,她把包袱给我时,手在发抖。她以颤栗的声音说明:“我自己生的。”意思是“我自己孵的”。包袱里有二十个蛋!
我拿着蛋进屋里去,有兰的眼睛睁得很大。
“谁带来这些?”她问,声音里没有刚刚嘲讽的味道。
“有七个女儿的小王太太。她说这些蛋是她自己孵的。我觉得蛮特别的。”我笑着回答。
“但是,你没有水果和咖啡。”这女孩子坚持地说。
现在,我相当自信地回答:“我们并非真的每天都需要水果,有兰,假如主认为我应该有咖啡,我会有的。”
我要她开始准备我的早餐,而且煮两个蛋,不像平常只煮一个。但甚至在她还没有打蛋以前,又有人在前门敲门了。我出去开门时真的很希奇,到底下一步的发展,神要证明什么。在门外站着的,是街角那所很大的高中里的一位青年。他手上拿着一个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木瓜!
“这木瓜是我们自己树上长的,”他说明,“母亲认为我们自己不需要保留那么好的,她要送给你。”他把木瓜放在我的手里,骑着脚踏车走了。
我一边赞美主在这最后十分钟所作的,一边笑着走回屋里。
有兰又是问题一大堆。“张太太的儿子到学校去,顺便带来的,”我说明,“从他们自己树上摘的。不是很漂亮吗!”
虽然一切都已就绪,可以真正大吃一顿了,有兰还是找麻烦,又提醒我,还没有咖啡!
“如果神认为我应该有咖啡,他也会给我咖啡的,”我再重复刚刚说过的。在我正说话之间,又有人在敲前门!这一次有兰决定她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我跟在后面。这一次来访者是另一位王太太,是从另一个都市来的。她骑了很远的一段自行车,我奇怪她为什么要那么早来看我。接着,令我十分惊奇的,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一大瓶即溶咖啡!在那时候即溶咖啡是很少见的,王太太已经在说明来意:“你知道,”她开始说,“我先生是飞行员,有时候他飞到东京,马尼拉或香港。他通常都带礼物回来——你看这次他带什么回来!”
我的确在看——我希望没有太渴想的样子!
“你喝这种咖啡吗?”王太太有礼貌地问。
我不想说“是的”,以免显得贪心,但我也不想撒谎说不喝。
王太太又说:“我们家没有人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带这个回来。你喝这个吗?”
“王太太,”我回答,“你应该把那瓶咖啡,拿到卖外国货的店里,他们会买,我敢确定,那么你可以用这钱为孩子们买一些东西。”
“不!不!你会喝的,对吗?”她坚持说。
我承认我喝,于是王太太把咖啡塞在我手里,回头骑上车子就走了。
我们进到屋里时,有兰说:“可以想象王太太多喜欢你!那是很贵重的礼物。她那瓶咖啡至少可以卖美金五元。”
我几乎没有听见,只一味的想着神是何等奇妙的答应我的祷告。神的确向我证明他是“耶和华以勒”!他供应这些,足够我好几天又每天好几次的早餐呢!
诗歌《我感谢你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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