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的青少年工作由中国的基督徒们取代,其中有些人在少年时期曾接受我的帮助,现在已经是成熟的神仆。虽然我仍做一些个人辅导,但已从正式的工作中渐渐抽身出来。而且,正如众所周知的,我已不再年轻。所以在一九六九年我休假回来后,就重新寻求侍奉方向。
我的确十分惊讶自己已不再是年轻的宣教士了。到了五十五岁,我骑单车甚或骑摩托车的日子已经远去了。老实说,医生已经严重警告我,禁止这么做。然而,连这件事也是神所使用的因素之一,催使我从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宣教工作。
我回到在休假以前所住的房子,那是一栋比早年我所住的日本式房子较为西化的房子。这房子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屋后有一间小客房,我们称之为“先知公寓”。那儿离教会只要走路五分钟,到火车站和购物区也很方便。我的房东太太让我使用这房子,仅收象征性的租金,而且还供我使用一部电话——在那时,电话贵的惊人,又很不容易登记得到。这房子非常适合我的新工作。我休假回来后也带来一辆日本的小旅行车。主既把它赐给我,我相信他要我在特别的事工上使用它,因为在那时,差会还没有一辆汽车。
这时,中国内地会改名为海外基督使团,在台湾也是如此。到现在为止,我们在台湾大部分的同工,是在中国大陆时就已经开始作宣教工作的。然而现在,差会蒙神祝福,不断有新宣教士来到台湾,我的确已升格为“婆”级(灰发和一切),我的房子和我的小旅行车都包括在内,这些我称之为“洗脚的执事”。我还继续帮助教会的姊妹会和青年人,也开放我的家和自己,让新的宣教士易于了解服侍工场的习俗和文化。
这个职事的关键人物是张太太,她是一位很好的基督徒寡妇,有六个儿子和九个女儿,她把服侍我看作是服侍主一样。她与我同住九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忠心同工,她为川流不息的客人摆上美味的食物,从来不辞劳苦。不管是新同工或老同工,有时候需要离开工场,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邀请新同工来的一个理由,是要把中国食物介绍给他们。我要他们学习喜欢它——甚至学会烹调它——这是使他们在台湾感觉自在的方法之一。
由于海外基督使团是一个国际性的差会,在我家的进餐时间,成了来自各种不同背景的宣教同工互相适应的机会。大家分享着自己所爱的家乡的趣事,发掘各种不同的餐桌礼仪。围绕在餐桌前的,经常是混杂的一群!有一天中午,我算算,居然有七个不同的国籍呢!
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台湾的海外基督使团宣教士面临一种新困扰(如果你能称之为困扰的话)——单身汉!加入海外基督使团在台湾侍奉的年轻未婚男士,总是一个接一个地来,我们很快地发现,他们要烹煮食物,浆洗衣服,不但没有真正的家庭生活,还要努力学习语言,实在很困难。我非常同情他们。
有一天,在我家举行工场行政会议时,谈到这个话题。我建议也许我后院的房间可以住一个人。那是一个好主意。所以我们停止谈话,到后院去看看那小房间。哈,水管——有一个小型的浴室。但不知道张太太对住进一个“儿子”的反应如何?对她而言,工作会更加重。但当我和她商量时,我发觉她十分乐意——她说她偏爱男孩子。真谢谢她,让我们能够先后照顾三位年轻男士,帮助他们度过初入工场的年日。
学生们、帮派的男孩和教会的人继续来找我个别辅导,我求主成为我的守门者,把他要的人带来;而我也预备好,让他可以藉着我帮助每一位。我再一次发现个别一对一的工作实在非常重要。我们都需要知道有人关心,有人对我所作或经历过的有兴趣。
每一天的末了,我常常自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会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大耳朵,因为我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听”上面。许多人来并不需要劝告或指导,只是要卸下心里的重担。他们说完了以后,我们会有一段时间祷告。通常很简单的,可是他们走时总是会说:“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当然,我也常常失败。每当计划破坏了,我很容易忘记那句有名的格言:“没有打岔,只有机会。”一个人要从自己和自己的计划里释放出来,要能够与人认同,并且真正的倾听他们所说的。“我坐在他们所坐之处”,这是以西结教导我的,但有时候我并未做到。
有一次,我开车送我们差会的一位领袖去台北,他问我:“宝琏博士,你认为‘做’或‘是’哪一样比较重要?”
我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是’比较重要。”后来我发觉,这正是我要学习的功课之总结。我的工作就是可以并且愿意放下自己的时间,分担别人的重担,我自己‘是’在神的手中。换句话说,我重新学习那位印度弟兄在我首次离家到宣教工场之前,在多伦多对我说过的话:“人在工作之先,因为人就是你的工作。”
这是一段随时有空的时间。我很少像以前一样赶着去参加聚会。但“德西”——我的蓝色道奇小汽车——和我却行过许多里路。我们帮忙新同工搬去他们被指派的工场,我们帮助小婴孩出生——或说我们开车送好几位宣教士母亲到医院去生产!德西和我有五六次这样在清晨作“鹳鸟赛”,有一次几乎迷路了,我们一到医院入口大约三分钟之后,小家伙就诞生了!
我们也有伤心的任务。在八次不同的场合,德西和我从车祸现场,载车祸受伤者到医院去。接着,我们的两位老宣教士,李湛恩夫妇,在退休之前的几个月,摩托车出了意外,身受重伤,德西和我那两个月几乎每天跑六十里路,到医院去照顾他们。他们出院后到台中,安顿在我的大客房中。我们的两位年轻宣教士住在另一间客房,轮班看护他们。
在那些日子,祷告对我而言有了新的意义。对那些男孩的栽培带领工作,现在大半藉着祷告来作。许多时候,主会给我特别的负担,为一个我许久没见的男孩子祷告——或许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当我祷告以后,主会作工;不久之后,我要不是会在街上遇到那家伙,就是他会来找我,或许我会收到一封信,告诉我神怎样作工。
知道我曾经几度病得非常厉害的人,都晓得我有“死的恩典”!结果是,每当有人病重时,我经常接到电话要我赶到病床边。在临终前最后的一刻,能够和他们分享基督的丰盛,是一个宝贵而神圣的职事。不止一位对我说:“婆婆,我很高兴你来了。你能了解那是什么滋味,因为你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病痛。”在这种时刻,我至少能了解一点神为什么允许我经历前面提及的身体的试炼。我时常想起保罗的话:“我们在一切患难中,他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林后1:4)
看见台湾学生工作的进展我非常兴奋。在它的萌芽时期,我就参加了这项工作,如今在传福音、同工训练和文字出版方面,它都十分兴旺。每个星期五中午,台中的校园福音团契同工来我家午餐。其目的不仅是为了交通,也为了帮助这些学生工作者的英文会话。所以我们有一个规定,吃饭时只能讲英文。哦,这些午餐时间有时多么安静呀!然后有人会忘记规定,我们也会立刻觉察到自己用中文聊开了,讨论难题、挑战、分享蒙福之事等等。
这段时间在许多方面都很不相同,每天的时间并非十分紧凑有条理,但却非常有人情味,个别谈话的机会尤其多。我尝试跟随他的“洗脚”榜样以后,更能够欣赏神用多彩多姿的方法,带领人认识他,为他而活。
诗歌《亲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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