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一步一步跟从主-良友


  我们都知道,在牯岭的最后一段时间,我们将被差派到中国不同的地方去,在那个地区的内地会资深同工的带领下开始工作。所以当内地会总干事华福兰快要从上海来面谈时,学校内的空气像充了电似的。由于他希望这重要的差派是亲切的,所以会分别与我们讨论。在我们一个个被指派后,就拿一面写有自己名字的小旗子,插在中国的大地图上,表示我们将到那里去。
  很自然的,每一个人心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会被差派到哪里?”我的希望是再花一些时间留在乡间,以便可以实际练习我的中文和了解当地习俗。我觉得最理想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花两年的时间,密切地接触这里的人。然后我渴望能作学生工作,我对中国的年青人有很大的负担。我知道学好语言是很重要的,我也真希望自己能达到,即使需要非常的努力。
  那一天终于来到,我与其他几位英国女孩一同被召进去与华福兰监督谈话。那是一次很愉快的面谈,我们出来时都很快乐,兴奋地闲聊着。我们被指派的地方是在中国中部河南省的漯河。有一些老师知道那地方,也告诉我们一点那地方的情形。我越想到漯河,越感到满腔热诚。想到几个星期后,要真正地进入“实际的中国”,到一个没有许多其他国人的地方,那是何等令人兴奋呀!我全神贯注在漯河上——为漯河而整装,为漯河而祷告,梦中梦到漯河。但我的希望和期待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忽然之间,整个景象改变了。从上海总部来了一封电报,带来了粉碎一切的消息——当地的差派取消了!我们知道当时内地局势不太好。物资在一瞬间大为涨价。例如可口可乐一瓶一万元,口香糖一包一万四千元。我很高兴我不嚼口香糖!钱币兑换的比率是美金一元换中国币三万元。我们所带的钱真正是“粪土”,一大捆钞票的价值几乎等于零。
  紧张的过了几天以后,其他一些女宣教士重新得到任命。但我却毫无消息。我变得战战兢兢。朋友们试着跟我开开玩笑,以冲淡气氛,建议封我为“逍遥宣教士”或“无量宣教士”。但我觉得心里很不安,笑不出来。其他人都得到了任命,准备上路了,仍然没有我的消息。语言学校的主任伯了一封电报去上海,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但回音更加令人困惑:“韩宝琏起程到上海接受调动。”这已是星期六晚上,而他们要我第二天就跟去上海的小组一起走。要使我自己准备就绪,形容得温和一点,可说是疯狂的“紧急起飞”!自从我以为不会很快的离开此地以后,我几乎已经把行装都拆开了。有些大皮箱已经开始运去河南;其中有一箱最后运回来了,但另一箱却一去无返。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一个功课,就是沉着地应付财物的损失。我曾经身边一个箱子也没有。我希望有人能够享用那一箱东西——到底那些东西会在哪里,我一点概念也没有!
  坐船到上海一路上很愉快,这船在各方面都比往安庆去的船好得多!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别人要我坐头等舱!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感动——小组里其他每一位都下到二等舱,但我却享受红色地毯的款待!我去看我的朋友们,知道二等舱还有许多房间。似乎有点怪怪的,但我还是决定,既然被安排在头等舱,不如享受一下吧!星期三的深夜,我们到达了上海。我在船上有好的休息,好的饮食,一切都很舒服,安排得很周到。
  星期四一早,他们通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与华福兰面谈。早一点被召见倒是一种解放,否则我可不能再长久忍耐这种悬而未决的情况。然而,我对将要听见的事,却毫无心理准备。
  我走进华福兰的办公室时,他站起身来,真是一位瘦高的绅士。他很热诚的欢迎我。他说:“宝琏,今天我要丢一颗炸弹!”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现在想可能被差会开除也未免太早。我一边在急剧地继续想象各种可能性,一边听见华福兰说,因为他要告诉我的这事很重大,他觉得最好当面与我谈。我心砰砰地跳,他谈到一点河南的情形,以及为什么我们去那里是不智慧的。
  然后他忽然说:“现在说到那炸弹!”我不可置信地听着。他要我考虑到中国内地会为宣教士子女办的学校教书,那学校名为烟台。他们的科学课程急需一位老师。
  我几乎要晕倒!他很注意看我的反应,然后很有智慧的作了一件我最怕他作的事。他给我选择的机会。如果他只说:“我指定你去烟台学校。”岂不更容易些。但他却开始毫无矫饰地解释,我若同意去烟台,一定会付一些代价。其一就是会耽延语言的学习。然后,他也给我两个其他的机会,他的态度坦诚,很令人欣赏。他不试着给我压力或替我作任何决定。到面谈快结束时,他说:“用一整天的时间祷告,如果你觉得需要就禁食祷告,然后在今天下午五点钟来答复我。”
  他根本不需要提到禁食——我已忽然之间完全失去了食欲!那一天我真是发自内心的寻求神,我的计划全部破坏,面对这样的失望,我迫切寻求神的引导。“烟台”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但到了那天下午四点半,我已经确定我的答复是什么。我告诉华福兰监督我要去“烟台”之后,我们谈了很久那学校的事,他又说了一句令我很震惊的话:“我可以肯定,对你而言,将是每一天信心的考验。”他说的时候,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好像为了缓和一下空气,他又说:“但是你只是暂时去那里——最多三或四个月,直到有人来接替这位置。”我知道他的意思很诚恳,也给我的信心一线希望,在往后的几个月中,我日夜抱着希望。
  但现在面对的是很实际的——下个星期一学校就要开学了。我不知道要怎样预备。再一次我必须回到当年的承诺——一步一步跟随主所开的路,相信他现在必显明他的信实,像以往一样。
  诗歌《天父的心意》、《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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